蕭錦顏點點頭，沒有說話。
她勒著馬，慢慢往前走，穿過滿地狼藉的營寨，穿過跪成一片的俘虜，穿過還在燃燒的帳篷。
顏十從東邊跑過來，抱拳道：“公子，水源那邊得手了。他們的人喝了水，肚子疼得滿地打滾。剩下的不敢喝，都渴著呢。”
蕭錦顏點點頭。
“好。讓兄弟們抓緊時間，打掃戰場。天亮之前，咱們撤。”
顏十應聲，轉身離去。
蕭錦顏站在中軍大帳前，看著滿目瘡痍的兀良哈大營。
這一仗，比她預想的要難。
兀良哈的抵抗很頑強，徹辰臺吉雖然跑了，但他的親信們死戰不退，給蕭家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她看向蕭乙。
“傷亡多少？”
蕭乙臉上的喜色淡了些，低聲道：“還沒清點完。估摸著兩千往上。”
蕭錦顏沉默片刻。
兩千。
加上青石峽的兩三千，兩仗下來，已經傷亡四五千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告訴兄弟們，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咱們還要趕路。”
蕭乙一愣：“還趕路？公子，咱們已經連打兩仗了，兄弟們累得不行。”
蕭錦顏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知道。但瓦剌還在那邊。他們要是和阿魯臺會合，咱們之前的仗就白打了。”
蕭乙張了張嘴，終於嘆了口氣。
“屬下明白。”
他轉身離去，安排善後去了。
蕭錦顏獨自站在中軍大帳前，望著北方。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青白。
四月三十日，酉時。額爾古納河南岸。
巴圖爾琿臺吉坐在帳篷裡，一臉煩躁。
他是瓦剌最年輕的臺吉，今年剛滿三十歲。三年前在老臺吉的葬禮上，他以一敵三，連殺三個競爭者，硬生生從一群如狼似虎的叔伯手裡搶下了臺吉之位。那一戰，他身中七刀，血流成河，卻始終沒有倒下。從那以後，瓦剌上下再沒人敢小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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