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顏把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點燃盡。火焰舔舐著紙頁，將那些字跡，吞噬，最後只剩下一撮黑灰，飄落在案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月色如水，照著蒼茫的戈壁。遠處玉門關的城樓上，那面繡著寒梅的戰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聲無聲的吶喊。
十萬精兵。
藏身陰山。
端王，你藏得可真夠深的。
“蕭乙。”
門外傳來蕭乙的聲音：“在。”
“去請三叔和軍師來。就說有要事相商。”
“是。”
腳步聲遠去。
蕭錦顏重新回到案前，看著那張輿圖。輿圖上，玉門關。黑風口。陰山，三個點連成一條線。陰山在更北的地方，靠近匈奴故地，易守難攻，確實是藏兵的好去處。
端王能在那裡藏下十萬人，三年不被發現，這份隱忍，這份耐心，這份算計，比她想象的更深。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蕭逸和蕭佐先後趕到。
蕭逸進門時還帶著幾分睡意，但一看到蕭錦顏的臉色，那點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看著這個侄女從小姑娘長成鎮北大將軍，對她的每一個表情都瞭如指掌。
此刻她臉上那種平靜中帶著冷意的表情，他太熟悉了。
那是她準備殺人的表情。
“九兒，出什麼事了？”
蕭錦顏示意兩人坐下，把蕭八的密報說了一遍。
蕭逸聽完，臉色瞬間變了。
“端王？他還沒死？”
蕭錦顏搖搖頭：“不僅沒死，還藏了十萬人。”
蕭佐的眉頭緊緊皺起：“十萬精兵，加上阿魯臺的八萬，就是十八萬。咱們只有不到十萬，這仗，不好打了。”
蕭錦顏點點頭，神色不變。
“確實不好打。但這不是最麻煩的。”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最麻煩的是，端王和咱們有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