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一愣。
司徒淵看著他，一字一頓。
“我身中魂蠱，活不過一年。鳳凰淚是唯一的解藥。我來南疆幾個月，死了四十三條人命，就是為了求一滴鳳凰淚。”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族長若肯賜我一滴，我願以任何代價交換。黃金。綢緞。藥材。兵器，只要族長開口，我司徒淵絕無二話。”
族長的臉色變了。
司徒淵？
那個字，是中原皇室的姓氏。
“你是？”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是中原的......”
“戰王府世子，司徒淵。”司徒淵看著他，“家父戰王司徒戰，鎮守山海關二十年，與南疆素無冤讎。我今日來求鳳凰淚，是為救命，不是為奪寶。”
族長沉默了。
他身後那些憤怒的族人，也漸漸安靜下來。
他們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的人，看著他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睛，看著他那把瘦得只剩骨頭的身體。
沒有人說話。
良久，族長開口了。
“你跟我來。”
司徒淵微微一怔。
“其他人，”族長掃了一眼影一他們，“在這兒等著。”
影一急了：“主子！”
司徒淵抬手，制止了他。
“好。”
影一推著輪椅，跟著族長向山洞深處走去。
穿過那道碧潭，沿著一條狹窄的甬道繼續向前，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開朗。
石室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四壁光滑如鏡，顯是人工開鑿而成。石室中空無長物，只有中央一塊平整的青石，青石上鋪著一張陳舊的獸皮，獸皮上盤坐著一個人。
一個老人。
他的頭髮全白了，白得像雪，白得像冬日的霜，白得沒有一絲雜色。那白髮很長，披散在肩上，垂落在膝上，與獸皮的毛色混在一起，幾乎分不清哪是發，哪是皮。
他的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歲月的痕跡，藏著風雨的侵蝕，藏著漫長時光的沉澱。他的眉毛也白了，長長的眉梢垂下來，遮住了半眯的眼睛。
他閉著眼睛，盤腿而坐，雙手結著一個古老的手印，放在膝上。他的呼吸悠長而緩慢，胸膛微微起伏，像一尊入定的老僧，像一株紮根千年的古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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