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破體而出老人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得像兩口古井，像被歲月蒙上了一層灰翳，看不清底，望不穿深。可是就在他看到司徒淵的那一刻，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閃過一絲精光。
那精光銳利得像刀，像劍，像能剖開人的皮肉，看穿人的魂魄。
司徒淵的脊背微微一僵。
他見過很多人的眼睛。父王的威嚴，端王的陰鷙，三皇子的隱忍，蕭錦顏的平靜，可沒有一雙眼睛，像眼前這個老人這樣，渾濁與銳利並存，衰老與鋒芒同在。
那是一種歷經百年滄桑。看盡人間百態之後，沉澱下來的通透與犀利。
老人盯著司徒淵，久久地盯著。
盯著他蒼白的臉，盯著他深陷的眼窩，盯著他瘦得只剩骨頭的身體，盯著他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睛。
然後，他開口了。
“魂蠱。”他的聲音像枯葉在秋風中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歲月的重量，“十年了。”
司徒淵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個老人。
老人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他，看著他蒼白臉上的每一絲表情，看著他深陷眼中的每一縷光芒，看著他強撐著的那把瘦骨嶙峋的身體。
良久，老人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卻在石室裡迴盪了很久。
“你過來。”
影一推著輪椅上前，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老人伸出手。
那隻手枯瘦得像乾枯的樹枝，皮膚上佈滿了褐色的老人斑，指甲灰白而厚。可就是這樣一隻手，搭在司徒淵手腕上的時候，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那是一種與老人外表完全不符的溫暖，像地底的溫泉，像冬日的炭火，從那隻枯瘦的手掌裡源源不斷地傳來，穿透司徒淵冰冷的皮膚，穿透他被蠱毒侵蝕十年的經脈，直達骨髓深處。
司徒淵的身體微微顫抖。
那是他十年來從未感受過的。深入骨髓的暖。
老人閉上眼睛，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腕上，一動不動。
石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影一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族長跪在一旁，垂著頭，像一尊雕像。
不知過了多久，老人終於睜開眼睛，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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