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從阿依中蠱之後,部落裡對蠱就諱莫如深。魂蠱給這個部落留下了太深的創傷,給眼前這個少女留下了太深的痛苦。他們怕蠱,恨蠱,也怕那些與蠱有關的人。
司徒淵看著巫醫的反應,心中瞭然。
他太明白這種感覺了。在京城,人們知道他身中奇毒,雖然表面上恭敬,背地裡卻都躲著他。沒有人願意靠近一個將死之人,沒有人願意沾上“晦氣”。
他早已習慣。
阿依卻沒有在意巫醫的反應。她依舊蹲在司徒淵面前,歪著頭打量他,像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事。
“你真瘦。”她說,“比我當年還瘦。”
司徒淵沒有說話。
阿依又問:“你怎麼拒絕我老祖的條件?是覺得我不好?”
她的問話直白得驚人,沒有任何拐彎抹角,沒有任何少女的羞澀和扭捏。
司徒淵微微一怔。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明豔的少女。她的眼睛坦坦蕩蕩地望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不是。”他說。
阿依眨眨眼:“那是什麼?你在中原有心上人?”
司徒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心上人。
他想起那張銀色的面具,想起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睛,想起那句“萬事小心”。那聲音還在耳邊,那目光還在心底,那個人?
他猛地回神。
“不是。”他說,“我前路艱險,不想拖累聖女。”
阿依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我不怕艱險呢?”她問。
司徒淵搖搖頭。
“我還是不願。”
阿依沉默了片刻。
竹樓裡靜得能聽見外面竹林的風聲。巫醫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影一幾人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難道,”阿依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就等著三個月後死去?”
司徒淵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死又何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