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郡主:凰傾天下》第382章 最後的反撲(1)

作者:朝月間·1個月前

阿依點點頭,轉身走了。她的步伐很輕快,像卸下了什麼重擔。影一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又回頭看看主子。

司徒淵沒有注意這些。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握緊拳頭,又慢慢鬆開。掌心溫熱,血液在血管裡流淌。

他抬起頭,望著北方。

那裡有玉門關,有寒梅戰旗,有一個人。

“影一,收拾東西。解完蠱,我們去北境。”

五月二十二日,南疆深處,竹樓。

天還沒亮,司徒淵就醒了。不是被疼醒的,這十年來第一次,他不是被疼醒的。他只是睜開了眼睛,看見窗外還是一片沉沉的暗藍,聽見竹樓外的蟲鳴此起彼伏。他的身體很安靜,沒有疼痛,沒有顫抖,沒有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陰冷。他躺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了什麼。可當他坐直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並沒有頭暈,沒有眼花,沒有那種天旋地轉的虛脫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依舊瘦削,依舊蒼白,可它們在晨光中安靜地攤開,沒有痙攣,沒有顫抖。他慢慢握緊拳頭,又慢慢鬆開。指節靈活,掌心溫熱。他忽然覺得有些陌生。這雙手,已經多久沒有這樣聽他的話了?

“主子?”影一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帶著壓抑的緊張,“您醒了?”

司徒淵轉過頭。影一坐在門口的竹凳上,眼睛佈滿血絲,眼下青黑深重。他又守了一夜,從他開始解蠱的那一天起,影一就沒有離開過這座竹樓。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次發作,他都跪在他身後,按著他的肩膀,給他擦汗,給他喂水,在他耳邊說“主子,我在”。

“影一,”司徒淵的聲音沙啞,卻平穩,“今天是最後一天。”

影一的眼睛亮了,可那光亮裡藏著深深的恐懼。前六天的每一次發作他都歷歷在目,一天比一天猛,一天比一天兇險。昨天,主子幾乎咬斷了自己的舌頭。今天,最後一天,會怎樣?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司徒淵看出了他眼中的恐懼,卻沒有安慰他。他只是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玉瓶。最後一隻玉瓶,最後幾滴鳳凰淚。碧綠色的液體在瓶中輕輕晃動,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盯著它看了很久。

“影一。”他開口。

“在。”

“今天不管發生什麼,”他頓了頓,“都不要攔我。”

影一的臉色變了:“主子!”

“聽我說完。”司徒淵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前六天,我撐過來了。可今天是最後一天,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如果我撐不住?”他抬起頭,看著影一,“如果我撐不住,不要救我。”

影一跪在地上,死死咬著嘴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司徒淵沒有等他回答,拔開瓶塞,將最後幾滴碧綠的液體倒進嘴裡。液體入喉的瞬間,沒有疼痛,沒有溫熱,什麼都沒有。竹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鳴。

司徒淵坐在輪椅上,等著。影一跪在他身後,屏住呼吸。一息,兩息,三息。什麼都沒有發生。影一的心漸漸提起來,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然後,司徒淵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這一次,與之前完全不同。前六天的疼痛是從骨頭縫裡往外鑽,是從內而外的撕咬。可這一次,疼痛是從天靈蓋劈下來的。像一道閃電,像一把刀,像整座山壓在頭上。他的身體在瞬間弓起,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那聲音極低極短,卻比他前六天發出的所有聲音都要駭人。

影一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撲上去,雙手按住司徒淵的肩膀,卻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劇烈痙攣,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搐,每一根骨頭都在作響。那種痙攣不是他能按住的,司徒淵的身體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隨時都會崩斷。

司徒淵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蠕動。冷汗從每一個毛孔裡湧出來,瞬間浸透了衣衫。他的指甲掐進掌心,掐得鮮血淋漓,可他已經感覺不到那種疼了。跟現在這種疼比起來,那根本不算什麼。

這是魂蠱最後的反撲。十年的蟄伏,十年的寄生,十年的血肉供養,那些蠱蟲已經與他血脈相連。筋骨相纏。它們不甘心被驅離,它們在作最後的掙扎。它們在血管裡衝撞,在經脈中撕咬,在五臟六腑間翻攪,要把他的身體撕成碎片,要把他的靈魂從軀殼裡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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