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叛徒蕭錦顏靠著石頭坐下來，從腰間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水。水是涼的，入喉有些澀，可她喝得很慢，很穩。蕭乙蹲在她身側，看著她，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蕭錦顏放下水囊。
蕭乙低聲道：“公子，您帶來的一百親兵，屬下已經安排好了。等午後進攻的時候，他們會在您左右，寸步不離。屬下已經交代過了，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能離開公子半步。”
蕭錦顏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安排得周全。”
蕭乙低下頭：“公子，這次不一樣。高浪這個人陰險，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屬下怕他放冷箭，怕他在暗處埋伏，怕他？”
“怕他殺了我？”蕭錦顏替他說完。
蕭乙沒有說話，可他攥著刀柄的手指收緊了。
蕭乙沉默了。可這一次不一樣。高浪不是阿魯臺，不是拓跋渾，不是他以前打過的任何一個對手。高浪是蕭家軍出去的人，他知道蕭家軍的戰法，知道蕭家的習慣，知道怎麼對付蕭家的人。他是叛徒，是內鬼，是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
“公子，”蕭乙的聲音有些澀，“屬下不是不信您。屬下是不信高浪。那個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蕭錦顏看著他，目光平靜。“我也不信他。”她頓了頓，“所以這次，我們先小人後君子。”
蕭乙抬起頭。
蕭錦顏望著下方那片營帳，目光幽深。“高浪的人頭，這次一定要拿下。”她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
蕭乙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公子放心，屬下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護公子周全。”
蕭錦顏沒有說話。她只是望著下方那片營帳。晨霧已經散了大半，陽光從東方的山巒後面躍出來，照在戈壁灘上，照在那些帳篷上，照在那面繡著“端”字的大旗上。旗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像一個挑釁的手勢。
高浪，你等這一天等了十幾年。我也等了很多年。
“蕭乙。”她開口。
蕭乙湊過來：“在。”
“傳令下去，讓兄弟們抓緊時間吃飯。休息。午後，我們進攻。”
蕭乙應聲：“是！”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公子，端王的這三萬人，裝備比咱們好。”
蕭錦顏看著他。“所以呢？”
蕭乙咬了咬牙：“所以屬下覺得，這一仗不好打。”
蕭錦顏站起來，拍了拍衣甲上的灰。陽光照在她臉上，照在那張銀質面具上，泛著清冷的光。她的眼睛在面具後面，很亮，亮得驚人。
“不好打？”她嘴角微微勾起，“那就打得好看點。”
蕭乙看著她，忽然笑了。他轉過身，大步朝營地走去。蕭錦顏獨自站在巨石後面，望著下方那片營帳。三萬大軍，三萬端王精心培養的精銳，三萬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敵人。她只有三萬人，裝備不如，馬匹不如，可她不怕。因為她的兵，是蕭家軍。是在鷹落原殺過敵的兵，是在青石峽打過伏擊的兵，是在白音山夜襲過敵營的兵。他們也許沒有最好的刀，可他們有最硬的骨頭。
陽光越升越高，戈壁灘上的霧氣徹底散了。新的一天，開始了。
五月二十五日，午時。狼牙灘。
太陽昇到了頭頂，曬得地上的碎石發燙。蕭錦顏站在巨石後面，望著下方那片營帳。營帳裡開始冒煙了，那是埋鍋造飯的炊煙。士兵們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吃飯，有的在說笑，有的在打盹，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可她知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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