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示眾蕭錦顏收槍。她看著高浪的屍體，看著那具屍體躺在戈壁灘上，看著血泊在沙地上蔓延開來。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戈壁灘上的風帶著血腥氣，灌進她的肺裡。她把這口氣慢慢吐出來。
她睜開眼睛，望著北方。蒼狼原在更遠的地方，那裡埋著她的父兄，埋著蕭家六萬將士。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身後，馬蹄聲響起。蕭乙策馬過來，渾身是血，可他的眼睛很亮。
“公子，贏了。”
蕭錦顏點點頭。“傷亡呢？”
蕭乙低下頭：“一百精騎，死了二十三個，傷了四十多個。四少爺受了輕傷，六少爺中了三刀，顏十已經帶人救治了。蕭城將軍那邊還在清點。”
蕭錦顏閉上眼睛。二十三個。加上之前的，已經傷亡近萬了。她睜開眼睛，望著北方。
“記下他們的名字，帶回玉門關，葬在英烈碑下。”
蕭乙抱拳：“是！”
蕭錦顏勒轉馬頭，朝營寨走去。營寨裡，蕭家軍的將士們正在打掃戰場，搬運屍體，清點俘虜。端王的三萬精銳，戰死八千，俘虜一萬五，剩下的四散奔逃。繳獲的戰馬。兵器。甲冑堆成了小山。
蕭錦源坐在一塊石頭上，左臂纏著繃帶，臉上還有血。看見蕭錦顏過來，他站起來，咧嘴一笑：“小九，你沒事吧？”
蕭錦顏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被血糊滿的臉，看著他那條還在滲血的胳膊，看著他眼底深處那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她忽然想說什麼，可什麼都沒說出來。
“四哥，”她只說，“你受傷了。”
蕭錦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皮外傷，不礙事。六弟傷得比我重，中了三刀，不過都沒傷到要害，養養就好了。”
蕭錦顏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蕭錦明被人扶著走過來，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可他還在笑。“小九，高浪死了？”
蕭錦顏點頭。
蕭錦明咧嘴一笑，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可他還是笑。“好。死得好。這個叛徒，早該死了。”
蕭錦顏看著他，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身上那三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看著他眼底深處那團不肯熄滅的火。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六哥，”她說，“去包紮傷口。”
蕭錦明擺擺手：“不礙事，不礙事。”
“去包紮。”蕭錦顏的聲音重了一些。
蕭錦明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蕭錦源，撓了撓頭，乖乖地走了。
蕭城策馬過來，翻身下馬，抱拳道：“公子，戰場打掃完畢。此戰，我軍戰死一千八百人，傷三千二百人。敵軍戰死八千，俘虜一萬五，繳獲戰馬八千匹，兵器甲冑無數。”
蕭錦顏點點頭。“辛苦蕭將軍了。”
蕭城搖搖頭：“不辛苦。公子，高浪的人頭？”
“裝在木匣裡，帶回玉門關示眾。”
蕭城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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