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郡主:凰傾天下》第408章 善罷甘休(1)

作者:朝月間·1個月前

五月二十八日,酉時。三皇子府。

司徒睿靠在病榻上,手裡捏著那份軍報。他的臉色還是那麼蒼白,蒼白得像一張紙,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夜裡的星星。谷先生站在一旁,等著他開口。

司徒睿看了很久。他看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看得很仔細,像是在品味一杯陳年的酒。看完之後,他把軍報放在枕邊,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三萬精銳,一天之內全殲。”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感慨什麼。然後他睜開眼睛,嘴角微微勾起,“這個蕭錦輝,越來越有意思了。”

谷先生點頭:“殿下,蕭錦輝此戰大勝,端王元氣大傷,蒙古和匈奴也受到震懾。北境暫時無憂了。”

司徒睿搖搖頭,那笑容還在,可眼睛裡多了一些別的東西:“暫時無憂。只是暫時。端王不會善罷甘休,阿魯臺也不會。蕭錦輝雖然贏了這一仗,可他贏得越漂亮,別人就越想除掉他。”

谷先生沉默片刻:“殿下的意思是?”

司徒睿沒有回答。他望著窗外,窗外那株桃花已經謝了,只剩下滿樹的綠葉,在風中輕輕搖曳。他忽然想起烏雲珠,想起她說的話:“活著的每一天怎麼過,是自己的事。”他活著的每一天,要過成什麼樣呢?他不知道。可他越來越覺得,蕭錦輝活成了他想活成的樣子。想抗旨就抗旨,想出關就出關,想打仗就打仗。活得那麼肆意,那麼張揚,那麼無所顧忌。而他呢?他只能躺在這張病榻上,算計著,謀劃著,等著。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機會。

“谷先生,”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谷先生上前一步:“在。”

“傳令下去,讓咱們的人盯緊端王。他損失了三萬人,不會甘心。他肯定會再出手。”

谷先生應聲:“是。”

司徒睿又道:“還有,蕭錦輝那邊,也盯著。他打了勝仗,朝廷肯定要嘉獎。太子那邊不會安分,父皇那邊也有自己的想法。咱們不能什麼都不做。”

谷先生點頭:“屬下明白。”

司徒睿靠在枕上,閉上眼睛。他的呼吸很平穩,像是睡著了。谷先生知道他沒有睡,他在想事情,在想那個戴著銀面具的人。

“谷先生。”司徒睿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

谷先生湊近了些。

司徒睿沒有睜眼,只是輕聲說:“你說,蕭錦輝這個人,到底想要什麼?”

谷先生愣住了。他想了想,想了很久,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蕭錦輝想要什麼?他不要兵權,不要封地,不要爵位,不要銀子。他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圖。他只是守在那裡,守著那道國門,打他該打的仗,殺他該殺的人。

“屬下不知。”谷先生低下頭。

司徒睿沒有睜眼,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的風。“我也不知道。”他說,“可我覺得,這才是最可怕的。”

窗外,風吹過桃樹,滿樹的綠葉沙沙作響。司徒睿閉著眼睛,聽著那風聲,聽著那葉聲,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蕭錦輝,你可別死。你死了,這戲就不好看了。

五月二十八日,戌時。陰山深處,端王行營。

這是一座藏在陰山深處的山谷,四面環山,壁立千仞,只有一條隱秘的小路通往外界。谷口被巨石和枯藤遮掩著,就算走到跟前,不仔細看也發現不了。谷中扎著幾十頂帳篷,沒有旌旗,沒有火把,只有偶爾閃過的黑影和壓得極低的說話聲。這裡沒有篝火,沒有燈火,只有黑暗和沉默。端王在這裡藏了三年,他的兵也在這裡藏了三年。他們像老鼠一樣躲在黑暗中,等著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機會。

這裡藏著他最後的家底。八萬散兵遊勇,士氣低落,裝備不齊,連像樣的鎧甲都沒有幾副。還有他從北境剋扣了十年的金銀珠寶,堆滿了三頂帳篷,可那些銀子不能吃,不能喝,不能打仗。他花了十年時間。無數銀子養出來的三萬精銳,一天之內,沒了。如今他只剩下這八萬人,這八萬連蕭家軍一個衝鋒都扛不住的散兵遊勇。端王坐在大帳裡,手裡捏著那份軍報,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他今年二十出頭,面容清瘦,眉眼間與皇帝有幾分相似,可那雙眼睛裡的光不對,太冷了,冷得像陰山深處的寒冰。他是先帝的第八子,當今皇帝的弟弟,當年奪嫡失敗後逃脫,一年前失蹤。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可他沒有。他藏在陰山深處,藏了一年,攢了三萬精銳,攢了無數兵器甲冑,攢了十年的仇恨。他以為這次一定能贏,以為蕭家軍不堪一擊,以為蕭錦輝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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