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茶樓宋瑩瑩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那濃黑的藥汁，皺了皺眉，還是一口氣喝了下去。藥汁苦澀，入喉帶著一股辛辣，她忍著沒有吐出來。喝完藥，她把碗遞給春杏，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趙夫人那邊，有訊息了嗎？”
春杏低聲道：“趙夫人說，兵部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等娘娘生下小皇子，趙大人會在朝上提議立儲。太子殿下那邊，也已經點了頭。”
宋瑩瑩的眼睛亮了。她想起太子司徒晟，想起他看她的眼神。那個眼神里有寵溺，有期待，可也有算計。她知道太子為什麼寵她，不是因為她好看，不是因為她溫柔，是因為她肚子裡這個孩子。是因為她蕭家的勢力。是因為她有用。
“春杏，”她開口，聲音很輕，“太子妃那邊，有什麼動靜？”
春杏道：“太子妃那邊這幾天很安靜。除了每日去太后和皇后那裡請安，幾乎不出門。吃食都是春嬤嬤親自盯著，外人插不上手。”
宋瑩瑩的手指在榻上輕輕敲擊著。蘇靜姝，你在想什麼？你以為躲在東苑不出門，我就拿你沒辦法了？你以為太后護著你，我就動不了你了？她想起那盅被下了毒的安胎湯，想起銀針變黑的那一刻，想起蘇靜姝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那盅湯不是她下的。她雖然恨蘇靜姝，恨她搶了太子妃的位置，恨她肚子裡也懷著兒子，可她沒有下毒。她還沒蠢到那個地步。那盅湯是誰下的？太子？不可能。皇后？不可能。太后？更不可能。
是誰？
宋瑩瑩想不出來。可她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有人在暗處，想一箭雙鵰。想讓她和太子妃兩敗俱傷。那個人是誰？
“春杏，”她忽然開口，“去查。查那盅湯到底是誰下的。查東宮小廚房那幾天進出的所有人。查有沒有人跟外面有來往。”
春杏一愣：“娘娘，那件事不是已經？”
“沒查出來，就不算完。”宋瑩瑩打斷她，目光陰沉，“有人在暗處盯著咱們。不把他揪出來，我睡不著。”
春杏連忙點頭：“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宋瑩瑩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孩子的跳動。孩子，娘會護住你的。誰也別想傷害你。她想起蘇靜姝，想起那張平靜的臉，想起那雙看不透的眼睛。蘇靜姝，你到底在想什麼？
六月初五。京城，茶樓酒肆。
“話說銀面小將蕭錦輝，率一百精騎直搗端王三萬大營。”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聲音壓過了滿堂的喧譁。茶樓裡座無虛席，連樓梯上都站滿了人。茶客們伸長脖子，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等著下文。說書先生的聲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把那一百精騎說成了天兵天將，把蕭錦輝說成了天神下凡。
“那銀面小將，一馬當先，槍出如龍！一槍挑翻端王大將劉成，再一槍廢了馬奎！那高浪嚇得屁滾尿流，轉身就跑！銀面小將緊追不捨，追出營寨，追過戈壁，追了整整三十里！一槍刺穿高浪咽喉，砍下人頭，裝在木匣裡，帶回玉門關示眾！”
滿堂喝彩。茶客們拍著桌子叫好，有人喊“賞”，銅板像雨點一樣落在臺上。說書先生拱手作揖，笑得合不攏嘴。
“好！打得好！”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拍案而起，“蕭家軍好樣的！銀面小將好樣的！”
“可不是嘛！”另一個茶客接話，“這些年，要不是蕭家軍守著玉門關，咱們京城哪能有這安生日子？”
“聽說朝廷要給蕭家軍嘉獎，白銀萬兩，絹帛千匹！”
“萬兩？該給！給多少都不多！蕭家軍拿命在拼，朝廷出點銀子算什麼？”
“就是！要我說，早該給了。當年蕭嘯將軍在的時候，朝廷要是給足了軍需，蒼狼原那一戰也不至於？”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那人訕訕地閉上嘴，可臉上的憤懣之色怎麼也壓不下去。滿堂茶客都沉默了片刻，有人低下頭，有人嘆了口氣，有人攥緊了拳頭。蒼狼原，那是大禹人心頭的一道疤。六萬將士埋骨他鄉，連屍骨都沒能回來。
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又拍了一下驚堂木：“話說那銀面小將，不但能打仗，還能治軍。蕭家軍紀律嚴明，從不擾民。玉門關的百姓，提起蕭家軍，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茶客們又活泛起來，紛紛議論。
“蕭家軍確實好樣的。我表兄在玉門關做過生意，說蕭家軍買東西從來都是給足銀子，從不賒欠，從不強買強賣。”
“那當然。蕭家將門風骨，幾代人了，從來沒有出過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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