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民心在蕭家茶樓角落裡，一個青衫文士靜靜地坐著，手裡端著一杯茶，卻沒有喝。他聽著那些議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他叫秦墨，端王的幕僚。他在京城已經待了快兩個月了，以商人的身份，混跡於茶樓酒肆，打探訊息，聯絡舊部。他聽著滿堂對蕭錦輝的推崇，對蕭家軍的讚美，對朝廷的不滿，心裡越來越沉。民心所向，不是朝廷，是蕭家。是那個戴著銀面具的人。
秦墨放下茶盞，站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茶樓。他穿過幾條巷子，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院門虛掩，他推門進去，閃身進了西廂房。屋內，一個黑衣人已經等著了。那人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冷得像死人。
“怎麼樣？”黑衣人問。
秦墨搖搖頭：“民心在蕭家。朝廷在百姓心裡的分量，還不如蕭錦輝一個人。”
黑衣人沉默片刻：“王爺那邊怎麼說？”
秦墨道：“王爺說，讓阿魯臺繼續打。拖住蕭錦輝。”
黑衣人道：“阿魯臺還能撐多久？”
秦墨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阿魯臺的糧草只夠半個月，兵心已經散了，士氣低落到了極點。就算他硬撐著不撤，又能撐多久？十天？二十天？一個月？蕭錦輝不會給他那麼多時間。
“傳信給王爺，”秦墨說，“就說蕭錦輝在民間的聲望太高了，已經威脅到了朝廷。太子和三皇子不會坐視不管。讓他們去鬥，咱們等。”
黑衣人點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窗外。
秦墨獨自站在屋內，望著窗外的天色。天色陰沉，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蕭錦輝，你到底想要什麼？他在心裡問自己。這個問題，他已經問了很多遍，可始終找不到答案。蕭錦輝不要兵權，不要封地，不要爵位，不要銀子。他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圖。他只是守在那裡，守著那道國門，打他該打的仗，殺他該殺的人。這樣的人，最可怕。因為他沒有弱點。
秦墨閉上眼睛，把那些念頭壓下去。蕭錦輝，你等著。這一仗，還沒完。
六月初六。東宮，東苑。
蘇靜姝坐在妝臺前，銅鏡裡映出一張清麗的臉。她比前些日子豐潤了些，孕吐過去之後，胃口好了許多。春嬤嬤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她也不挑，什麼都吃。她要把身子養好，把孩子養好。
“娘娘，”春嬤嬤從門外進來，手裡捧著一封帖子，“太子殿下讓人送來的。”
蘇靜姝接過帖子，展開看了一眼。是太子寫的，字跡端正，語氣溫和，問她身子好不好，想吃什麼東西，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末了說，過幾日是皇后壽辰，宮中要辦宴席，問她能不能出席。蘇靜姝看完，把帖子放在妝臺上。“回太子殿下，說我身子安好，皇后壽辰一定出席。”
春嬤嬤應聲，卻沒有立刻退下。她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蘇靜姝從銅鏡裡看見她的表情：“有話就說。”
春嬤嬤壓低聲音：“娘娘，奴婢聽說，宋側妃那邊也在準備出席皇后壽辰。她還特意請了京城最好的裁縫，做了一身大紅色的宮裝。”
蘇靜姝的手指微微一頓。大紅色？那是正室才能穿的顏色。宋瑩瑩雖然是側妃，可她懷著太子的兒子，背後有皇上撐腰，她敢穿大紅色，就是沒把她這個太子妃放在眼裡。
“讓她穿。”蘇靜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穿得越豔越好。讓所有人都看看，東宮的側妃，比正妃還張揚。”
春嬤嬤急了：“娘娘，那您？”
蘇靜姝抬手打斷她。她站起身，走到衣櫥前，開啟櫥門。衣櫥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宮裝，有素雅的，有華貴的，有清淡的，有濃豔的。她看了一圈，伸手取出一件月白色的宮裝。那是她最喜歡的顏色，素淨，淡雅，不爭不搶。
“穿這件。”她說。
春嬤嬤愣住了：“娘娘，這也太素了。皇后壽辰，您穿這麼素，別人會說？”
“說什麼？”蘇靜姝看著她，目光平靜，“說我這個太子妃寒酸？說我不給太子長臉？說我比不上宋側妃？”
春嬤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