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壞我大計端王猛地睜開眼睛，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咔嚓”一聲，茶盞碎成幾瓣，茶水濺了一地。
帳下的人噤若寒蟬，沒有人敢說話。大帳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和端王粗重的喘息。
“蕭錦輝，”端王咬著牙，聲音冷得像冰，“司徒淵。一個在北邊，一個在東邊。一個壞我大事，一個壞我大計。”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低得像從地獄裡傳來的詛咒，“蕭家的人，戰王的人，怎麼都殺不完？”
沒有人敢回答。
端王站起身，走到輿圖前。輿圖上，玉門關和山海關兩個位置被他用硃筆重重地畫了兩個紅圈。他望著那兩個紅圈，看了很久。十年前，他以為蕭嘯死了，北境就是他的了。可蕭錦輝站起來了。十年前，他以為司徒淵死了，山海關就是他的了。可司徒淵站起來了。他算盡了天機，卻算不過命。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冷靜。
黑衣人上前一步：“在。”
“讓阿魯臺繼續打。告訴他，端王還有銀子，還有兵器，還有援軍。只要他能拖住蕭錦輝，本王的援軍，一定會到。”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王爺，咱們只剩八萬人了？”
“八萬人也是人。”端王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蕭錦輝不是神。他也會累，也會死。司徒淵也不是神。他剛解蠱，身體還沒恢復。只要有機會，本王的死士，照樣能要他的命。”
黑衣人低下頭：“是。”
端王轉過身，看著那張輿圖。輿圖上，玉門關和山海關兩個紅圈，像兩隻眼睛，盯著他。他盯著那兩隻眼睛，看了很久。
蕭錦輝，司徒淵。你們等著。這一仗，還沒完。
他咬著牙，把這幾個字嚼碎了嚥下去。帳外，風穿過山谷，發出嗚咽的聲響，像有人在哭。遠處有狼嚎，一聲接一聲，淒厲而悠長。端王聽著那風聲，聽著那狼嚎，忽然想起十年前，他離開京城的時候，也是這樣，風在哭，狼在嚎。十年了，他還是沒有贏。
天啟十八年，七月初二。玉門關，將軍府行轅。
夜色已深，書房裡的燭火跳動著，將牆上那幅巨大的北境輿圖照得忽明忽暗。蕭錦顏站在輿圖前，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她的目光落在陰山的位置上，那裡被她用硃筆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紅圈旁邊，是密密麻麻的標註，兵力部署。地形地貌。進出路線。糧草補給。這些都是聽風樓這些天好不容易才蒐集到的情報，每一條都是用銀子堆出來的，每一條都來之不易。
端王藏在陰山深處，藏了十年，攢了十萬散兵遊勇，攢了無數金銀珠寶。他躲在暗處，像一條蟄伏的毒蛇，等著機會，等著她犯錯，等著阿魯臺拖住她，等著她露出破綻。他不會等太久的。他的耐心再好，也有限度。
蕭錦顏的手指在陰山的位置上輕輕叩了叩，眉頭微微蹙起。端王的老巢具體在陰山哪個位置，兵力如何分佈，糧草還能撐多久，有沒有暗道可以進出，這些關鍵資訊，聽風樓還沒打探出來。陰山太大了，山高林密，溝壑縱橫，想在裡面藏幾萬人太容易了，想從裡面把這幾萬人找出來太難了。
她正想著，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蕭乙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封用火漆封緘的信函，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只畫了一枝寒梅，那是蕭家暗衛的獨門暗記。
“公子，江南八爺的傳信。”蕭乙的聲音壓得很低，可語氣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興奮。
蕭錦顏轉過身，接過信函，拆開封口，抽出信紙。信紙很薄，字跡潦草而急促，是八哥蕭錦輝的親筆：“九兒，見字如面。江南糧草已備齊，三批共三十萬石，第一批十日後可抵玉門關。這次我打算跟車隊一起回北境。多年未見，想你們了。八哥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