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騎馬榮欣欣點頭，拉著他的手，拍了拍。“那好。你去陪陪安和郡主。她在玉門關人生地不熟，你帶她出去走走。”
蕭錦明的耳朵一下子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榮欣欣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去吧去吧。馬都給你備好了，在門口。”
蕭錦明站在那裡，手足無措。他看了看三嬸，又看了看門口，想走又不敢走，想留又留不住。榮欣欣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出正廳，衝著門口喊：“去吧！天黑之前回來就行！”
蕭錦明站在院子裡，深吸一口氣，大步朝門口走去。將軍府門口，阿依已經等著了。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髮編成一條長辮子，辮梢繫著一根紅色的髮帶。她的臉上帶著笑，可她的手在發抖，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她看見蕭錦明從將軍府出來，心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她幾乎站不穩。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蕭錦明走到她面前，停下來。他看著她，看著她鵝黃色的褙子，看著她長辮子上的紅髮帶，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紅的臉頰。他也緊張。他從來沒有跟一個姑娘單獨出去過，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他只會打仗，只會巡防，只會練槍。他笨嘴拙舌，不會說好聽的話。他會不會讓她覺得無趣？會不會讓她覺得失望？
“郡主。”他開口，聲音有些澀。
阿依抬起頭，看著他。晨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臉上的刀疤，照出他眼底的血絲，照出他微微泛紅的耳朵尖。他緊張的時候耳朵會紅，她以前沒有注意到。阿依忽然不那麼緊張了，笑了。“去哪？”
蕭錦明愣了一下，指著門外。“城外。教你騎馬。”
阿依的眼睛亮了，用力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將軍府。門外拴著一匹馬，棗紅色的，毛色油亮，精神抖擻。馬鞍上掛著水囊和乾糧，馬背上搭著一件厚實的披風。蕭錦明解開韁繩，牽著馬，走在前面。阿依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背很寬，很挺，像一堵牆。她想起青砂嶺那天，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他的背也是這樣寬，這樣挺，這樣讓人安心。
兩人出了城，沿著官道向北走。城外是茫茫的戈壁，碎石遍地，枯草叢生，遠處的山巒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風從北方吹來，帶著沙土的氣息，吹得阿依的髮帶在風中飄舞。蕭錦明停下來，把韁繩遞給阿依。
“上馬。”
阿依接過韁繩，看著那匹高大的棗紅馬，心裡有些發怵。她從來沒有騎過馬，在南疆的時候，她只騎過牛。牛很慢，很穩，很聽話。馬不一樣，馬很快，很烈，很不聽話。
“我......我騎不上去。”她的聲音很小。
蕭錦明走過來，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膝蓋。“踩上來。”
阿依猶豫了一下，把腳踩在他的膝蓋上。他站起來，把她託上馬背。動作很輕，很穩，像是在託一件易碎的瓷器。阿依坐在馬背上，雙手死死攥著韁繩，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板。
蕭錦明牽著馬，慢慢往前走。“別緊張。馬能感覺到你的緊張。你緊張，它也會緊張。”
阿依深吸一口氣，試著放鬆。馬走得很慢，走得很穩，比牛還穩。她漸漸不那麼緊張了，鬆開一隻攥著韁繩的手，摸了摸馬脖子。馬毛很滑，很順，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它叫什麼名字？”她問。
蕭錦明想了想。“赤風。”
阿依笑了。“赤風。好名字。”
蕭錦明沒有回答。他牽著馬，繼續往前走。阿依騎在馬背上，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牽著韁繩的手，看著他被風吹起的衣角，看著他在晨光中微微泛紅的耳朵尖。她忽然想，如果這條路沒有盡頭，如果就這樣一直走下去，該多好。
“蕭錦明。”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蕭錦明停下來，回過頭。
阿依在馬背上，陽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亮晶晶的眼睛裡，照在她被風吹亂的頭髮上。“謝謝你那天救了我。”
蕭錦明看著她，看了許久。她坐在馬背上，比他高出一個頭，他仰著臉看她。她笑得很好看，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天邊的月牙。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很輕，很軟，像春天的風，吹進了他心裡。
“不用謝。”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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