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以後常來蕭錦明站在一旁，看著母親和阿依，眼眶也紅了。他想起父親，想起他走的那天，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他一眼。那時候他太小，記不太清了。可他記得父親的眼睛，很亮，很亮，像玉門關外的星星。如今他長大了，要娶親了，父親不在了。可父親留下的玉佩，替他送出去了。
“娘，”蕭錦明的聲音有些沙啞，“爹會高興的。”
周氏點點頭，拉著阿依的手，又拉著蕭錦明的手，把兩人的手疊在一起。“好好過日子。你爹在天上看著呢。”
阿依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她想起自己的阿公，一個人在南疆，白髮蒼蒼，孤孤單單。她忽然很想回去看看他，告訴他，孫女找到喜歡的人了，孫女過得很好，您不要擔心。
蕭錦明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在哭，有些手足無措。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又縮了回去。又伸出手，又縮了回去。來回了三次，終於鼓起勇氣，把手放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別哭了。”他說。
阿依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可她在笑，笑得比窗外的陽光還燦爛。
周氏看著這一幕，怎麼也忍不住眼淚，轉過身，假裝去倒水，用袖子擦了一把。翠兒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家子，鼻子也酸了。她吸了吸鼻子，轉身出去，把門帶上。
阿依抬起頭，看著蕭錦明，吸了吸鼻子，又笑了。“蕭錦明，你娘真好。”
蕭錦明看著她，耳朵尖微微泛紅。“你以後也是她兒媳婦。”
阿依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周氏端著兩碗水走過來，一人遞一碗，笑著說：“以後常來。四嬸給你們做好吃的。”
阿依接過碗，喝了一口，水是甜的，放了蜜。
喝完水，周氏帶著阿依在軍醫處轉了一圈。她指著那些瓶瓶罐罐，一樣一樣地介紹，這是金創藥，止血用的；這是跌打藥酒，化瘀用的；這是清熱解毒湯，發燒用的。阿依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她在南疆和巫醫學過草藥，認得不少藥材，可蕭家軍的藥方和南疆的不一樣，更烈，更猛，專門為戰場準備的。
周氏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更歡喜了。這孩子，懂事，不嬌氣，是個過日子的料。
“四嬸，我能在這兒幫忙嗎？”阿依忽然問。
周氏愣了一下。“你想幫忙？”
阿依點頭。“我會認草藥，會熬藥，會包紮傷口。我在南疆和巫醫學過。”
周氏看著她，眼眶又紅了。她拉著阿依的手，拍了拍。“好，好。以後常來。四嬸教你。”
阿依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月牙。蕭錦明站在一旁，看著阿依，看著她笑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他想起她第一次見他，躲在迴廊裡看他的樣子，臉很紅，眼睛很亮，像受驚的小鹿。如今她站在他母親身邊，笑得很開心，像在自己家一樣。
蕭錦明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忽然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該多好。
八月初三，午時。軍醫處外，營區小道。
日頭升到了頭頂，秋日的陽光少了夏日的毒辣，多了一層溫煦，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軍醫處所在的營區比前營安靜許多，沒有操練的喊殺聲，只有偶爾傳來的傷兵低語和風吹過帳篷的沙沙聲。蕭錦明和阿依從軍醫處出來，阿依的眼眶還微微泛紅，可她的嘴角是翹著的。她手裡攥著那塊刻著“明”字的玉佩，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又飛快地把玉佩藏進袖中。
蕭錦明走在她身側，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平常他走路帶風，三步並作兩步，可今天他刻意放慢了，配合著阿依的步伐，不急不緩。他低著頭，不說話，耳朵尖還是紅的，嘴角卻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