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玉佩司徒淵搖頭,沒有說話。他又想起榮輝,那個戴著灰色面具。永遠站在蕭錦輝身側的人。他們之間的關係太親密了,親密得不像是師兄妹,更像是同一個人。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可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司徒淵走回棋盤前,坐下,看著那些棋子。黑子白子,糾纏在一起,難解難分。他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裡的累。他想起在南疆的時候,老祖問他為什麼不答應娶阿依,他說心裡有人了。那時候他想起的是蕭錦顏。可這些日子,他夢裡出現的卻是蕭錦輝戴著銀質面具,騎在墨玉上,銀甲銀槍。他看不清她的臉,可他記得她的眼睛。
司徒淵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他從來沒有這樣過。他不想想,可腦子不聽使喚。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
影一站在門口,看著世子的背影,心裡有些難受。世子瘦了,這些天瘦了很多。以前在南疆,熬過了魂蠱,身子好不容易好了些,到了玉門關反倒又瘦了。
影一輕輕走過去,把一件披風披在司徒淵肩上,然後退到門口,守著。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司徒淵身上,照在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上,照在他緊抿的嘴唇上。他睡著了,可他的眉頭還是皺著的,像是在思考什麼解不開的難題。
八月初三,玉門關外,蕭家軍軍醫處。
蕭四嬸萬氏一大早就起來了。她今天沒有去軍醫處,而是留在營房裡,把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雖然營房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可她還是擦得乾乾淨淨,連桌腿底下都沒放過。桌上擺著一盤洗好的果子,是她昨天特意讓人從城裡捎來的。
翠兒從門外進來,笑嘻嘻道:“四夫人,七少爺帶著安和郡主來了,已經到營門口了。”
周氏的手微微一頓,心跳快了幾拍。她連忙理了理頭髮,整了整衣襟,又看了看桌上的果子,確認沒有問題,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
蕭錦明帶著阿依走進軍醫處。營房裡瀰漫著草藥的味道,苦澀中帶著一絲清香。幾個傷兵躺在炕上,有的在睡覺,有的在低聲聊天,看見蕭錦明進來,都撐起身子打招呼。
“七少爺!”
“七少爺來了!”
蕭錦明點頭,帶著阿依穿過外間,走進裡間。周氏站在門口,一身素淨的藍色布衣,頭髮用銀簪挽起,臉上帶著笑。她的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蕭錦明走到母親面前,站定,聲音有些澀:“娘,這是安和郡主。”
阿依連忙行禮,有些緊張:“四嬸好。”
周氏看著阿依,看著她小麥色的皮膚,看著她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楚和歡喜。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久到她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了。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發顫,眼眶又紅了。她拉著阿依的手,走進屋裡,讓她坐在床邊。
阿依坐下來,手還在周氏手裡。周氏的手粗糙,佈滿老繭和裂紋,可很溫暖。她看著阿依,目光裡滿是慈愛。“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阿依搖頭,鼻子有些酸。“不委屈。”
周氏笑了,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阿依。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溫潤如脂,上面刻著一枝寒梅,旁邊刻著一個“明”字。還有一塊刻著一個“陽”字,周氏把兩塊玉佩並排放在掌心裡,看著那兩個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是小七他爹,早些年在關外找到的一塊玉。他找人雕刻了三塊玉佩,說給兒子留著,等兒子娶親了,送給媳婦。”周氏的聲音有些哽咽,“他走的時候,小七才八歲。我在他爹的墳前說你放心,我會把孩子們養大。”
她擦了擦眼淚,笑了。“我以為這輩子都送不出去了。小四不肯娶,小六不肯娶,我以為這些玉佩要爛在箱底了。沒想到,小七先送出去了。”
阿依低下頭,看著掌心那塊刻著“明”字的玉佩,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紋路。她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玉佩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