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怎麼比打仗還難榮欣欣苦笑，又翻過一頁，又一頁，又一頁。京城的閨秀翻了十幾頁，不是跟太子走得近，就是跟三皇子有牽扯，再不濟也是某個皇子門生的親戚。蕭老太君看得眉頭直皺，最後擺擺手。“京城的不看了。京城的閨秀，身上都帶著朝堂的影子。蕭家不能跟朝堂扯上關係。”
榮欣欣合上名冊，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那咱們看哪裡的？玉門關的？”
蕭老太君眼睛一亮。“玉門關的？有合適的嗎？”
榮欣欣想了想，道：“玉門關守備周大人的女兒，今年十七，生得清秀，性子也好，文文靜靜的，還會繡花。周大人在玉門關守了十幾年，是蕭家軍的老人，家世清白，跟朝堂沒有牽扯。”
蕭老太君點頭。“周守備這個人，我見過。老實本分，靠得住。他女兒怎麼樣？見過嗎？”
榮欣欣道：“見過一回。去年在城隍廟，遠遠看了一眼。長得不錯，白白淨淨的，說話輕聲細語，一看就是大家閨秀。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掌家。”
蕭老太君擺擺手。“掌家可以學。小七媳婦不掌家，小四媳婦就得掌。周守備的女兒要是合適，小四又看得上，這門親事就定了。”
榮欣欣記下來，又道：“還有玉門關商會的趙會長，他女兒今年十六，生得明豔大方，性子也爽利，會騎馬會射箭，是個將門虎女的樣子。”她頓了頓，“可她爹是商人，門第低了些。”
蕭老太君想了想，搖頭。“門第不是問題，蕭家不圖那個。可她會不會太活潑了？小四性子悶，再找個活潑的，兩人能過到一塊去嗎？”
榮欣欣想了想，也搖頭。“也是。小四那性子，悶葫蘆似的，找個太活潑的，怕他接不住。”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笑完了，又繼續翻名冊。玉門關的閨秀看了十幾家，不是門第不合適，就是性子不匹配，要麼就是年紀太小，要麼就是長得不好。榮欣欣翻得手都酸了，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老太君，這找兒媳婦，怎麼比打仗還難？”
蕭老太君也嘆了口氣。“打仗只要拚命就行。找兒媳婦要方方面面都合適，比打仗難多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窗外的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議論什麼。榮欣欣忽然坐直身子，看著老太君。“老太君，您說，要不要給山海關那邊遞個話？戰王府的勢力範圍內，有沒有合適的姑娘？”
蕭老太君眼睛又亮了。“對！戰王府！戰王在山海關經營了這麼多年，手底下肯定有不少老部下，老部下的女兒，家世清白，跟朝堂沒有牽扯，而且知根知底。讓司徒淵幫忙留意一下。”
榮欣欣連連點頭。“對，讓戰王世子幫忙。他認識的人多，看的姑娘也多，比咱們在這兒瞎翻強。”
蕭老太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可她喝得很慢，很穩。她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窗外陽光正好，照在老槐樹上，灑下一地碎金。
“小四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他爹走得早，他是長子，扛了太多不該他扛的東西。”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該給他找個好姑娘了，讓他也能歇歇。”
榮欣欣的眼眶紅了，低下頭，手指摩挲著名冊的封皮。“老太君，您放心。小四的婚事，我一定上心。找個好姑娘，家世好，品貌好，性子好，能掌家，能疼人。”
蕭老太君點點頭，沒有說話。她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陽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滿頭的白髮上，照在她深深的皺紋裡。她老了，可她是蕭家的老太君，她不能倒。她要看著小四成家，看著小六成家，看著小七成家，看著蕭家的香火一代一代傳下去。
八月初四，午後。將軍府，正廳。
司徒淵坐在客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聽榮欣欣說完，微微點頭。他的表情很平靜，可他的心裡不平靜。蕭家要給蕭錦源找媳婦，找的是能掌家的大家閨秀。他想起蕭錦源，那個沉穩持重。話不多卻讓人安心的蕭家長孫。他確實該成家了，祖母催了多少年，三嬸唸叨了多少回，他都當耳旁風，如今連阿依都開始催了，他再也躲不過了。
“三夫人，”司徒淵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山海關那邊，確實有幾家合適的。父王手下的幾位老將軍，家裡都有適齡的姑娘。家世清白，品貌端正，性子也好。只是不知道蕭家的要求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