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還要多久司徒睿聽著，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帶著一絲苦澀，可他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一下，一下，又一下。他在想，在想如果太子有了兒子，父皇會怎麼看他，朝臣會怎麼看他，天下人會怎麼看他。他有兒子，自己呢？沒有正妃，只有側妃，沒有子嗣，什麼都沒有。他拿什麼和太子爭？拿什麼和太子鬥？憑他這張蒼白的臉？憑什麼？
“殿下，”谷先生看出他的心思，低聲道，“正妃的事？”
“不急。”司徒睿打斷他，“先等東宮那邊塵埃落定再說。”
谷先生點頭，沒有再說下去。
司徒睿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吹得他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他望著窗外，望著東宮的方向。東宮離三皇子府不遠，隔著幾條街巷，隔著幾道宮牆，可他覺得很遠。那是他的大哥住的地方，是他父皇精心打造的儲君居所，是他這輩子可能永遠都住不進去的地方。
“谷先生，”他忽然開口，“你說，太子知不知道，他身邊有多少我們的人？”
谷先生愣了一下，低聲道：“應該不知道。我們的人藏得很深，查不出來。”
司徒睿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冷得像刀鋒劃過骨頭的聲音。“那他知道不知道，他的好兒子，能不能活著來到這個世上？”
谷先生低下頭，沒有說話。
司徒睿轉過身，走回書案後面坐下。他拿起那份密報，又看了一遍，然後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點燃盡。火焰舔舐著紙頁，發出細微的聲響，紙頁捲曲。發黑。化為灰燼，落在桌面上，像一隻死去的蝴蝶。
“密切關注東宮。”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這幾天，一刻都不能放鬆。安排進去的人，一定要發揮作用。本宮不想聽到任何好訊息從東宮傳出來。”
谷先生鄭重點頭：“三殿下放心。產婆有三個是我們的人。宋側妃那邊的劉穩婆，太子妃那邊的周穩婆和趙穩婆。不管哪邊先發動，我們都能掌控局面。”
司徒睿點點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燭火在他臉上跳動，照出他深深的眼窩和緊抿的嘴唇。
“谷先生，”他沒有睜開眼睛，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你說，本宮是不是很可怕？”
谷先生愣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司徒睿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窗外夜色沉沉，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知道在那片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東宮，盯著那兩個還沒出生的孩子。他也在盯著，他比任何人都盯得緊。
“本宮也不喜歡這樣。”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對自己說，“可本宮沒有別的辦法。”
窗外，夜風吹過桃樹，滿樹的黃葉沙沙作響。司徒睿聽著那聲音，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他的心跳很慢，很弱，像一盞隨時會熄滅的燈。太醫說他的身體撐不了幾年了，可他不能死。他還沒有看到太子倒下，還沒有坐上那把椅子，還沒有讓所有人知道，他司徒睿，不比他大哥差。
八月初七，清晨。三皇子府後院的暗室裡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司徒睿坐在椅子上，面前跪著兩個人。一個穿著太醫的官服，是太醫院的張太醫。另一個穿著僕婦的衣裳，是東宮西苑的劉穩婆，宋瑩瑩身邊那個跟了三年的同鄉。兩人低著頭，不敢看他。
“張太醫，”司徒睿開口，“宋側妃那邊，情況如何？”
張太醫連忙道：“回殿下，宋側妃的胎象穩固，孩子也大，約莫在七到八斤之間。只是胎位不太正，頭朝下，臉朝上，生產時可能會有些困難。臣已經開了轉胎的藥，讓宋側妃每日服用，應該能轉過來。”
司徒睿目光幽深。“還要多久？”
張太醫算了算。“三五日，最多不超過七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