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不會虧待你司徒睿點頭,看向劉穩婆。劉穩婆瑟瑟發抖,跪都跪不穩。她是陳嬤嬤的同鄉,是宋側妃身邊最信任的人,可她也是三皇子的人。她的兒子在三皇子的莊子上做事,她的孫子在三皇子手裡。她不敢不聽話。
“劉穩婆,”司徒睿的聲音很淡,“宋側妃生產的時候,你知道該怎麼做?”
劉穩婆渾身一抖,聲音發顫:“知......知道。”
“說。”
劉穩婆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小得像蚊蚋:“如果......如果是小皇子......就......就說孩子......孩子生下來就......就沒氣了......”
司徒睿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可他的眼睛裡沒有笑意。“你放心,本宮不會虧待你。你兒子在莊子上做得很好,你孫子也養得白白胖胖的。只要你把事情辦好,本宮保你一家平安。”
劉穩婆的眼淚掉了下來,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肩膀劇烈地顫抖。
司徒睿沒有再看他,轉向張太醫。“太子妃那邊呢?”
張太醫道:“太子妃的胎象也穩固,孩子偏小,約莫五到六斤。胎位很正,應該不會難產。”
司徒睿沉默了片刻。“太子妃那邊的穩婆,是誰安排的?”
張太醫道:“是皇后娘娘親自請的。周穩婆是京城最好的穩婆,接生了二十多年,從不失手。她的助手趙穩婆,跟了她十年,也是老手。”
司徒睿點頭。“她們可靠嗎?”
張太醫低聲道:“周穩婆的兒媳婦在三殿下的莊子上做事,是谷先生親自安排的。趙穩婆的男人是個酒鬼,欠了一屁股債,也是谷先生替她還的。她們不敢不聽話。”
司徒睿靠回椅背,閉上眼睛。“好。退下吧。”
張太醫和劉穩婆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暗室裡只剩下司徒睿一個人。油燈在桌上跳動著,發出昏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巨大而扭曲。他睜開眼睛,看著那道影子,看了很久。
太子,你的兒子能不能生下來,要看本宮的心情。
八月初七,午後。京城,聽風樓暗樁。
秋日的陽光照在這座不起眼的小院上,院牆斑駁,瓦縫裡長著幾簇枯草。從外面看,這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民宅,和京城千千萬萬座民宅沒有任何區別。可在這座院子的地下,卻是聽風樓在京城最深的一處暗樁。這裡有三間密室,藏著小半年來蒐集的所有情報,朝中大臣的往來信件。皇子們的秘密會面。東宮的一舉一動。三皇子府的每一次異常調動。每一張紙條都薄如蟬翼,可每一張紙條都重如千鈞。
顏一坐在密室的長案後面,面前攤著厚厚一摞密報。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他已經三天沒有閤眼了。從東宮那邊傳來訊息說宋瑩瑩即將臨盆開始,他就沒有離開過這座暗樁。他的人在東宮內外日夜蹲守,在西苑假扮灑掃太監,在東苑假扮送菜小販,在太醫院假扮抓藥的雜役。他們把聽到的每一句話。看到的每一個人。察覺到的每一絲異常,都寫成紙條,源源不斷地送到這間密室裡。顏一一條一條地看,一條一條地核對,從上千條雜亂無章的資訊中抽絲剝繭,拼湊出完整的輪廓。
長案上,三張紙條並排擺著。
第一張,是從西苑傳出來的:“宋側妃產期在即,約三至五日。胎位不正,張太醫已開轉胎之藥。劉穩婆侍奉在側,寸步不離。此人乃陳嬤嬤同鄉,跟了宋側妃三年,深得信任。”
第二張,是從東苑傳出來的:“太子妃產期尚有一月,孩子偏小,胎位穩固。周穩婆是皇后親請,趙穩婆為其助手,二人皆京城老手,從未失手。”
第三張,是從三皇子府傳出來的:“張太醫。劉穩婆。周穩婆。趙穩婆,皆為三皇子收買人員。”
顏一的目光在這三張紙條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張太醫,太醫院的人,掌管宋側妃的安胎藥方;劉穩婆,西苑的人,宋側妃生產時親手接生;周穩婆,東苑的人,太子妃生產時的主接生;趙穩婆,周穩婆的助手,太子妃生產時負責遞藥遞水。收拾血布。
四個穩產環節的關鍵人物,全是三皇子的人。
顏一倒吸一口涼氣,後背沁出一層冷汗。三皇子這步棋,從什麼時候開始布的?從宋側妃剛懷上的時候,還是從更早以前就開始安排?他不敢想。
他拿起筆,蘸了蘸墨,在一張新的紙條上寫下幾行字。字跡很小,小得像螞蟻爬過的痕跡,不湊近根本看不清。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紙條巴掌大,可他寫了半個時辰。寫完了,放下筆,又看了一遍,確認每一個字都準確無誤,然後將紙條捲成細小的圓筒,塞進竹筒,用蠟封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