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要是出了事顏一站起身,走到牆角,開啟一隻木籠。籠子裡蹲著一隻灰隼,羽毛灰白相間,眼睛又圓又亮。它歪著頭看著顏一,咕咕叫了兩聲。顏一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羽毛。
“去北境,找主人。”
灰隼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撲稜了兩下翅膀,張開尖喙叫了一聲。顏一將竹筒綁在灰隼腳上,綁得很緊,又檢查了一遍,確認不會掉落。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秋日的陽光湧進來,照得他眯起眼睛。灰隼站在他手臂上,歪著頭,望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去吧。”
顏一揚起手臂。灰隼撲稜著翅膀,衝上天空。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似乎在辨認方向,然後猛地朝西北飛去。眨眼之間,它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藍天深處。
顏一站在窗前,望著那個黑點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主人,您看到這張紙條,會怎麼想?三皇子要動太子的孩子,您會袖手旁觀,還是推波助瀾?
他關上窗戶,走回長案後面,繼續整理那些小山一樣的密報。
八月初九,夜。玉門關,將軍府行轅。
灰隼落在窗臺上時已經入夜了。月光照在它的羽毛上,泛著淡淡的銀光。它用尖喙啄了啄窗戶,發出輕微的聲響,咕咕叫了兩聲。
蕭錦顏抬起頭,放下手中的戰報,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帶著戈壁灘上沙土的氣息。灰隼跳上她的手臂,歪著頭,用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她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從它腳上解下竹筒,旋開蓋子,取出那張薄如蟬翼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幾行字,字跡極小,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東宮,宋側妃產期三至五日,胎位不正,張太醫主藥。太子妃產期月餘,孩子偏小,周穩婆主接生。三皇子已收買張太醫。劉穩婆。周穩婆。趙穩婆。顏一。”
蕭錦顏的嘴角慢慢勾起,那笑容很冷,冷得像玉門關外臘月的寒風。她將紙條遞給蕭乙。蕭乙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臉色瞬間變了。
“公子,三皇子要?”他沒有說下去。
蕭錦顏沒有說話。她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輪明月。月光很亮,照在戈壁灘上,照在遠處的山巒上,照在城樓上那面獵獵作響的寒梅戰旗上。她想起三皇子的臉,蒼白。病弱。總是靠在病榻上,咳嗽著,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可就是這個人,在所有人都以為他不爭不搶的時候,在太子和蘇靜姝和宋瑩瑩鬥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在皇上和皇后忙著給未出世的孩子準備禮物的時候,他已經把釘子釘進了最核心的地方。
太醫。穩婆,這兩個位置,看著不起眼,可在產婦生產的那一刻,她們的手就是閻王爺的手。她們想讓誰活,誰就活;想讓誰死,誰就死。三皇子不需要自己動手,他只需要坐著等,等一個訊息。如果宋瑩瑩生下兒子,那個兒子不會活過一刻鐘。如果蘇靜姝生下兒子,那個兒子也不會活過一刻鐘。
“公子,”蕭乙的聲音有些澀,“我們怎麼辦?要不要通知太子?或者告訴皇后?”
蕭錦顏轉過身,看著他。月光照在銀質面具上,泛著清冷的光。那雙眼睛在面具後面,亮得像刀鋒。
“不用。”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靜觀其變。”
蕭乙愣住了。“公子,那可是?”
“兩條人命。”蕭錦顏替他說完,“也可能是三條,四條。”
蕭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蕭錦顏走回長案後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帶著一絲苦澀,可她喝得很慢,很穩。
“三皇子想做,就讓他做。”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我們的人,在適當的時候,可以推一波。”
蕭乙心中一震。“公子的意思是幫三皇子?”
蕭錦顏看著他,目光幽深。“不是幫三皇子。是讓該發生的事情,發生得更快一些。”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皇上不是一直想看看,他的兩個兒子,誰更適合做太子嗎?那就讓他看看。太子妃和宋側妃的孩子,要是出了事,太子第一個懷疑誰?三皇子躲得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