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丞相府陳嬤嬤的臉色變了又變。“娘娘,張太醫是太醫院的老人,跟了您兩年,從沒出過錯。可是?”她壓低聲音,“奴婢聽說,張太醫的侄子在江南做買賣,虧了一大筆錢,最近忽然還上了。”
宋瑩瑩閉上了眼睛。果然,該來的,總會來。
陳嬤嬤站在那裡,看著主子蒼白的臉。緊抿的嘴唇,看著她抱著孩子的手指收緊了。她想說點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輕輕退了出去,掩上門。門外陽光正好,照在廊下,照在那株石榴樹上,果實紅彤彤的。陳嬤嬤看著那些紅彤彤的果實,心卻像沉進了冰窖裡。
西苑的太監和丫鬟們被叫到院子裡,陳嬤嬤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那一張張低垂的臉。“從現在起,西苑所有人不得隨意進出。進出的人,要經過我搜身。小皇子的飲食起居,由我親自負責。任何人不得插手。”她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每個人的耳朵裡,“若有人膽敢動小皇子一根汗毛,老奴拼了這條命,也要讓她碎屍萬段,後悔來到這個世上。殿下也不會放過她。”
沒有人敢說話。西苑安靜得落針可聞。陳嬤嬤轉身回了屋裡,輕輕關上門。
室內,宋瑩瑩抱著司徒昭,一下一下地拍著。孩子睡得很沉,眉頭還是皺著的,可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些。她低下頭,在孩子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母親在這世上,你是她唯一的牽掛。
八月十四日,京城,丞相府。
夜深了,丞相府的書房裡還亮著燈。姚丞相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捏著一封信,已經看了三遍。信紙上的字跡娟秀而急促,是陳嬤嬤的親筆。她在宋家伺候了幾十年,從宋瑩瑩的母親那一輩就開始,她的字跡姚丞相認得。
“相爺,宋側妃於八月十日產下小皇子,體弱,面色發紫,哭聲微弱。太醫診為‘先天體弱,血氣不足’。宋側妃不信,令老奴徹查西苑眾人。老奴已暗中查訪,發現張太醫之侄近日還清鉅額賭債,劉穩婆之孫被人從賭坊贖回,下落不明。此事蹊蹺,懇請相爺明察。”
姚丞相放下信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可他的手指很穩,沾著墨水的指尖竟沒有一絲顫抖。他在朝中沉浮幾十年,歷經三朝,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太子換了一個又一個,皇帝換了一茬又一茬,他姚家始終屹立不倒。靠的不是站隊,不是鑽營,是不偏不倚,是審時度勢,是讓每一任皇帝都覺得他有用。他不想陷入太子和三皇子的糾紛,不想站隊,不想押注,不想把姚家綁在任何一條船上。可誰要是傷害他的曾孫,姚家也不是好惹的。
姚丞相睜開眼睛,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寫下幾行字。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帶著位極人臣幾十年的氣勢。紙捲成筒,蠟封,喚來心腹家將。
“送去給管家,讓他查幾個人。”他的聲音很平靜,“張太醫。劉穩婆,還有張太醫那個還清賭債的侄子,劉穩婆那個被人從賭坊贖回的孫子。順著銀子查,查到源頭為止。”
家將接過密信,收入懷中,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姚丞相獨自坐在書案後面,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