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嫁衣榮欣欣抬起頭，笑著道：“定了。城東的周娘子，最好的繡娘，給將軍府做了二十年衣裳。我前幾天親自去了一趟，讓她騰出工夫來，專門給小七媳婦繡嫁衣。周娘子說了，她親手繡，不假手他人。大紅的綢緞，金線繡鴛鴦，鴛鴦的眼睛用黑珍珠鑲，活靈活現的。周娘子還說了，她這輩子沒繡過幾件嫁衣，每一件都是奔著讓人記一輩子去的。”
蕭老太君點頭。“好。嫁衣一定要好，這是小七媳婦的臉面，也是蕭家的臉面。”
周氏又道：“我記得錦顏那丫頭小時候有一件大紅斗篷，是京城最好的繡娘做的。那繡娘還在不在？”
榮欣欣想了想，搖頭。“不在了。那繡娘前幾年過世了，手藝沒傳下來。不過周娘子的手藝也不差，她做的衣裳，將軍府上下都誇。”
周氏有些惋惜，但也沒有再說什麼。她們又商量了好一陣，從聘禮的單子到婚宴的菜式，從賓客的座位到洞房的佈置，事無鉅細，樣樣都要過問。蕭老太君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可她還是撐著，不肯漏掉一件。這是蕭家孫子輩的第一個成親，不能讓小七媳婦覺得蕭家不重視她，也不能讓南疆和戰王府覺得蕭家怠慢了。
“老太君，”榮欣欣合上摺子，看著蕭老太君，“您說，咱們是不是該請個戲班子？玉門關雖然比不上京城，可也有幾個不錯的班子。請個戲班子來，熱鬧熱鬧。”
蕭老太君想了想。“請。請最好的。讓小七媳婦看看，玉門關雖然偏遠，可蕭家不是沒見識的人家。”
榮欣欣連忙記下。周氏又插話：“三嫂，小七媳婦的陪嫁嬤嬤，是不是也該挑一個了？她身邊得有個穩妥的老人，指點她規矩，幫襯她過日子。”
榮欣欣點頭。“已經讓人去尋了。要找個性子好。規矩好。嘴又嚴的嬤嬤。不能太年輕，太年輕鎮不住場面；也不能太老，太老走不動路。四五十歲的最好，跟著阿依陪嫁過來，既是阿依的幫手，也是蕭家和戰王府之間的橋樑。”
蕭老太君對榮欣欣的周到很滿意。“好，這些事你操持著，我放心。”
得了老太君的誇獎，榮欣欣笑了，笑容裡有被認可後的滿足，也有當家主母的責任得到肯定的欣慰。她從匣子裡取出那面海外來的小鏡子，遞給周氏。“四弟妹，這個給錦顏帶過去。她從小愛照鏡子，讓她看看海外的鏡子是什麼樣的。”
周氏接過鏡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好，我今晚就帶過去給錦顏。”
“四弟妹，小七媳婦想在軍醫處幫忙的事，你安排好了嗎？”
周氏點頭。“安排好了。等她過門後，隨時來。我帶著她，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榮欣欣看著周氏，目光溫和。“四弟妹，你辛苦了。”
周氏搖頭。“不辛苦。蕭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後堂裡安靜了片刻。窗外有鳥叫聲，清脆悅耳。蕭老太君靠在軟榻上，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她滿頭的白髮上。蕭家孫子輩的第一個要成親了，她盼這一天盼了多少年，從黑髮盼到白髮，從壯年盼到暮年。她以為自己等不到這一天了，可老天開眼，讓她等到了。
“老三家的，老四家的。”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小七的婚事，是蕭家這些年最大的喜事。一定要辦得熱熱鬧鬧的，讓玉門關的百姓看看，蕭家還在，蕭家不會倒。”
榮欣欣和周氏對視一眼，都鄭重點頭。
窗外，風從戈壁灘上吹來，帶著沙土的氣息吹得窗欞微微作響。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