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會在府裡設宴司徒淵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底有光。他想起在南疆部落的時候，阿依部落裡的年輕人也總是問起銀面小將。問他是不是真的有三頭六臂，問他是不是刀槍不入，問他是不是天神下凡。他每次都說沒有，那是個普通人，比我還瘦弱些。年輕人不信，覺得他在謙虛，覺得中原人都這樣，明明很厲害偏說自己不行。
“之前在部落裡，他們也經常問銀面小將。問來問去，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三頭六臂。”司徒淵搖了搖頭，笑意更深了幾分，“沒想到到了玉門關，還要親眼看看。”
影一也笑了。“他們就想看看銀面小將到底長什麼樣，都覺得他三頭六臂。刀槍不入。屬下跟他們解釋，說蕭將軍就是個普通人，戴著面具而已。他們不信，說屬下騙他們。”
司徒淵靠在椅背上，想起蕭錦輝的樣子。瘦弱的。戴著銀面具的。坐在他對面下棋時眉頭微蹙的。蕭錦輝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也不是什麼天神下凡的戰神，他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會受傷會疲憊會沉默地扛著整個北境。
“那他們可要失望了。”
影一站在一旁，等世子開口。司徒淵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他在想一件事，想了好幾天了。蕭錦輝在玉門關，他也在玉門關。他們是盟友，是朋友，是棋盤上勢均力敵的對手。可他從來沒有正式謝過蕭錦輝，謝他在青砂嶺救下阿依，謝他在玉門關收留他們，謝他這些日子的照拂。
“影一，等阿依成親後，我在府裡設宴。到時請蕭錦輝來府裡一敘，也算是謝謝他在玉門關這麼久對我們的照拂。”他頓了頓，“南疆那些人不是想見銀面小將嗎？正好，讓他們也見見。全了他們想看的心思。”
影一眼睛一亮。“這樣挺好。既全了南疆人的心願，又謝了蕭將軍的照拂。一舉兩得，世子考慮得周到。”
司徒淵沒有接話。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帶著一絲苦澀，可他喝得很慢很穩。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請蕭錦輝赴宴，是真的為了謝他，還是為了別的什麼。他不想深想，也不敢深想。
影一站在一旁，看著世子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心裡忽然有些複雜。世子，您請蕭將軍赴宴，真的只是為了謝他嗎？
窗外，陽光正好。院子裡那株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幾隻麻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商量什麼。司徒淵望著窗外，看了很久。
“影一，你去跟二長老說，讓他轉告族人們，銀面小將的事我會安排。讓他們安心準備阿依的婚事，不要到處打聽，也不要四處張揚。蕭將軍不喜歡張揚。”
影一應聲，轉身出去了。
司徒淵重新拿起那本《山海經》，翻開夾著書籤的那一頁。書籤是一片枯黃的樹葉，薄薄的，一碰就要碎。是那天在蕭錦顏院子裡的石榴樹下撿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撿一片樹葉夾在書裡，只是覺得那葉子紅得很好看，捨不得扔。
他看了幾頁，又合上了。
偏院裡，影一找到二長老時，二長老正坐在窗前曬太陽。秋天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他黝黑的臉上，照在他花白的鬢角上。他閉著眼睛，手裡捻著一串菩提子，是老祖年輕時的物件。
“二長老。”影一走到他面前。
二長老睜開眼睛，看見影一，連忙站起身。“影一護衛，有什麼事？”
影一笑著道：“二長老，世子讓我轉告您，南疆的族人們想見銀面小將的事，世子會安排。等安和郡主成親後，世子會在府裡設宴，到時請蕭將軍來赴宴。族人們可以趁這個機會見一見蕭將軍。世子說了，讓他們安心準備郡主的婚事，不要到處打聽，也不要四處張揚。蕭將軍不喜歡張揚。”
二長老愣了片刻，隨即大喜，雙手合十連連道謝。“世子想得太周到了！我替族人們謝謝世子！他們天天纏著我要見銀面小將，我正愁不知道怎麼開口，世子就替我們安排好了。世子大恩，部落沒齒難忘。”
影一連忙扶住他。“二長老客氣了。世子說，他在南疆時承蒙部落照顧，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二長老搖頭。“世子太謙虛了。部落對世子那點照顧，算什麼照顧？世子對我們部落的恩情，才是重如泰山。”
影一又客氣了幾句，告辭離開了。二長老站在院子裡，望著影一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轉過身，朝屋裡走去。
屋裡，族人們正圍坐在一起，聽阿依講在蕭家的見聞。阿虎蹲在門檻上，阿豹靠在窗邊。阿劍坐在桌旁，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二長老走進來，族人們抬起頭看著他。
“二長老，什麼事這麼高興？”阿劍看出他臉上的喜色。
二長老在椅子上坐下，看著眾人，目光在每個族人臉上掃過。“世子說，等阿依成親後，他在府裡設宴，請蕭將軍來赴宴。到時讓你們見見銀面小將。”
阿虎猛地從門檻上跳起來，頭撞在門框上，疼得齜牙咧嘴。“真的？”他捂著額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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