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成親十月十八日，安和苑。離成親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整座院子每個人都繃得緊緊的，又透著壓不住的歡喜。下人們腳下生風，手裡捧著紅綢。燈籠。喜字，進進出出，腳步急促卻不慌亂。影一的聲音從前院傳到後院，沙啞得幾乎破了音，嗓子喊啞了，灌一口涼茶繼續喊。
這幾天司徒淵幾乎沒有閒下來的時候。從早到晚，從前院到後院，從正廳到廚房，每一件事他都要過目。宴席的選單。賓客的座次。嫁妝的擺放。迎親的路線，樣樣都要他點頭。
周全從山海關帶來的人手遠遠不夠，影一又從玉門關本地僱了一批可靠的夥計，可還是忙得腳不沾地。連影一都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一日比一日深，可他的眼睛很亮，這是世子的妹妹出嫁，不能出一點差錯。
“世子，山海關派來的兩位嬤嬤到了。”影一從門外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中年婦人。走在前面那位身形高大，腰背挺直，走路帶風。後面那位略矮些，圓臉，微胖，看著和氣，可那雙眼睛掃過來時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司徒淵站起身，朝兩位嬤嬤微微頷首。“安嬤嬤，王嬤嬤，一路辛苦。阿依還要兩位嬤嬤多費心。”
兩位嬤嬤連忙行禮。安嬤嬤的聲音乾脆利落：“世子放心，老奴定當盡心。”王嬤嬤也點頭道：“老奴也會照看好郡主的飲食起居。”
司徒淵點頭，讓丫鬟帶兩位嬤嬤去後院見阿依。
後院，阿依正坐在窗前看書。這些天她已經被譚嬤嬤“轟炸”，學了一肚子規矩，腦子都快裝不下了。聽說義兄又派了兩個嬤嬤來，一個懂武，一個懂醫，她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阿依姑娘。”安嬤嬤走進來，目光在阿依身上掃了一圈，“老奴姓安，會些拳腳功夫，日後負責姑娘的安全。”
王嬤嬤上前一步，笑容和氣。“老奴姓王，略通醫術，以後姑娘的身子骨由老奴照看。”
阿依連忙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兩位嬤嬤好，以後辛苦你們了。”
安嬤嬤暗暗點頭，這姑娘雖然出身南疆，禮數倒學得不錯。王嬤嬤也笑了，心裡對這姑娘多了幾分好感。
偏院裡，二長老正和阿劍下棋。棋盤是用木頭刻的，棋子是用石子磨的，粗陋得很，可兩人下得很認真。阿劍落了一子，抬起頭看著二長老。“二長老，戰王派來的兩位嬤嬤到了，一個會武，一個會醫。戰王和世子，想得可真周到。”
二長老捏著一枚石子，在指間轉了轉，慢慢落在棋盤上。“戰王和世子都是好人家。他們對阿依，是真當親妹妹待的。老祖和族長也該放心了。”阿劍點點頭，又落一子。“是啊，世子什麼都考慮好了。老祖和族長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二長老沒有接話，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院子裡。阿依正和族人們說笑，阿虎蹲在臺階上啃著一個蘋果，阿豹靠在廊柱上逗一隻不知從哪跑來的野貓。不知阿依說了什麼，阿虎笑得差點從臺階上滾下去。
二長老嘴角微微勾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傻人有傻福。”
阿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笑了。“是啊，傻人有傻福。”
十月二十日，安和苑。
天還沒亮，整座安和苑就醒了。紅綢從大門一直掛到後院，從廊柱垂到屋簷，燈籠換成了大紅的，連院中那株老槐樹的枝丫上都系滿了紅綢帶。院子裡的喜氣濃得像化不開的蜜，連風裡都帶著甜味。
司徒淵天不亮就起來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簇新的竹青色長袍，腰束銀色腰帶，頭髮用玉冠束起，整個人清雋如竹。影一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長長的賓客名單。
“世子，男賓這邊，您親自接待。女賓那邊？”影一頓了頓，“安和郡主自己接待。”
司徒淵腳步微微一頓。沒有長輩，沒有妯娌，只有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獨自面對滿堂的女眷。他擔心阿依應付不來。可蕭家沒有女眷能來幫忙，蕭三夫人在將軍府主持大局，蕭四嬸在軍醫處走不開，蕭錦顏身子不好。阿依只能靠自己。
“讓安嬤嬤和王嬤嬤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有拿不準的，讓她們提點。”
影一點頭。“屬下已經安排好了。”
辰時剛過，賓客們陸續到了。阿依站在正廳門口，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褙子，頭髮梳成如意髻，鬢邊簪了一朵赤金珠花。那是蕭家送來的聘禮中的一件，她今天特意戴上了。譚嬤嬤站在她身後，安嬤嬤和王嬤嬤站在兩側，三個人把她護在中間。
“安和郡主大喜！”
“郡主今日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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