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宴請前院，二長老和蕭錦明還在說著話。司徒淵坐在一旁聽著，偶爾插一句嘴。二長老站起身抱拳告辭，蕭錦明連忙起身相送。
“七少爺，阿依就拜託你了。”二長老的聲音有些哽咽。
蕭錦明看著他，看著他花白的鬢髮和微微泛紅的眼眶。“二長老放心，我會好好待阿依的。”
二長老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有些佝僂，蕭錦明站在門口目送他穿過院子走出大門，才轉身回了正廳。司徒淵還坐在那裡，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望著門口的方向出神。
“世子，茶涼了，我讓人換一杯。”蕭錦明走過去。
司徒淵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茶杯，茶湯已經涼透了，他搖了搖頭。“不用。蕭七少爺，阿依交給你了。”
蕭錦明看著他，看著他蒼白的臉和那雙清亮的眼睛。他在南疆照顧了阿依，在玉門關替阿依操持了婚事，把阿依從南疆帶到山海關，從山海關帶到玉門關，從玉門關送進蕭家。他替阿依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
“世子放心。我會好好待阿依的，這輩子都不會讓她受委屈。”蕭錦明看著司徒淵，目光清正而堅定。
司徒淵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站起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檻邊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蕭七少爺，銀面小將明天來赴宴。他是你們蕭家的人，他到底是什麼人，你應該比我清楚。”
蕭錦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司徒淵已經邁出了門檻，背影在晨光中漸漸模糊。蕭錦明站在門口望著那個方向，手裡捏著一把冷汗，他看出來了？還是隻是試探？他不知道。
後院傳來阿依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蕭錦明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今天不想了，阿依回門的日子，該高興。他轉身朝後院走去。
阿依站在廊下，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笑得眼睛彎彎的。族人們圍著她你一言我一語，說著這些天的見聞。她看見蕭錦明走過來，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錦明，你過來！阿虎說他們吃了紅燒肉。糖醋魚。四喜丸子，我都沒吃到。”她嘟著嘴，聲音裡帶著撒嬌。
蕭錦明走過去，看著她嘟起的嘴，忍不住笑了。“晚上讓廚房給你做。”
阿依的眼睛亮了。“真的？”
蕭錦明點頭。“真的。”
族人們又起鬨了。阿依的臉紅了，可她笑著。陽光照在院子裡，照在每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十月二十四日，玉門關，安和苑。夕陽西沉，整座院子被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燈籠一盞盞亮了起來，後廚從午後就開始忙了，灶火一直沒熄過，蒸籠裡的熱氣白茫茫一片，大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切菜聲。炒菜聲。碗碟碰撞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像過年。
二長老站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手心裡全是汗。他換了三身衣裳了，第一身太舊，第二身太新，第三身，就是現在身上這件深藍色的對襟短褂，不舊不新，剛剛好。他摸了摸領口，整了整腰帶，又摸了摸領口。
阿虎蹲在臺階上，眼睛直直盯著門口，阿豹靠廊柱上，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攥著衣角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阿劍從後院出來看見他們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們這是怎麼了？又不是去打仗，至於嗎？”沒有人回答他，都在等，等銀面小將。
巷口終於傳來了馬蹄聲。影一精神一振，快步迎了出去。司徒淵站在門口已經站了許久，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腰束銀色腰帶，清雋如竹。他的目光一直望著巷口。
一隊人馬出現在巷口。走在最前面的是那匹黑色的戰馬，馬上的人穿著銀色鎧甲，臉上戴著銀質面具，身後跟著蕭乙和蕭雷，兩人一左一右，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影一迎上前去，抱拳行禮。“蕭將軍，世子已在院內恭候。”
蕭錦顏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蕭乙，大步朝門口走去。司徒淵站在門口看著她走近，心跳快了。
“蕭將軍。”他拱手行禮。
蕭錦顏抱拳還禮。“世子。”
司徒淵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蕭錦顏大步走進院子。院子裡擺著幾張桌子，燭臺。碗碟。酒杯擺得整整齊齊。司徒淵帶著她走到主位坐下，影一在一旁斟酒，斟完酒退到一旁。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司徒淵對影一說了句什麼，影一轉身朝偏院走去。不一會兒，二長老帶著族人們從偏院走了出來。他們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阿虎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短褂，阿豹穿了一件半新的灰色長衫，阿劍跟在最後面，手裡捧著一罈酒。沒有一個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張銀質面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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