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蕭家的主心骨蕭錦陽皺著眉頭。“小九，山海關那邊呢？戰王府那邊怎麼說？要是朝廷讓戰王來打我們？”
蕭錦顏沉默了片刻，聲音冷了下來。“若山海關參戰，那我們就是敵人。對敵人，不要心慈手軟。”
帳簾掀開，蕭乙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封剛送到的密信。“公子，江南八爺的傳信。”
蕭錦顏接過信拆開，一目十行地看完。信紙上是蕭錦輝熟悉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小九，江南目前所有的糧食，我已經全部調往玉門關。第一批已發出，第二批正在裝船，第三批還在籌集。糧草的事你不用擔心，八哥在後面撐著。錢的事也不用擔心，八哥在江南還能撐得住。你只管在前面打仗，後面有八哥。”
她把信摺好收入懷中，抬起頭看著眾人。“八哥把江南目前所有的糧食全部送到了玉門關。他現在還在繼續籌集。糧草的事，我們不用擔心了。”
蕭佐放下茶杯，在心中快速計算了一番。“公子，關內的糧草加上之前存的，還能撐一年。加上八少爺送來的，那我們糧草就足夠了。兩年之內，蕭家軍不會缺糧。”
蕭錦顏點頭，看著蕭錦洲。“五哥，武器呢？”
蕭錦洲道：“武器這半年已經全部換新了。之前從端王那裡繳獲的那批，也已經發下去了。蕭家軍每人配兩把刀，一把長槍，一張弓，三十支箭。盔甲也換了新的，比以前的輕，可更結實。兵器庫還有備用的，夠再裝備兩萬人。”
蕭錦顏點頭，看著蕭錦陽。“六哥，藥材呢？”
蕭錦陽道：“藥材方面也備得足足的。這些年每年都存，從沒斷過。現在幾個庫房都堆滿了，金創藥。退燒藥。止疼藥。解毒藥，連疫病用的藥都備了不少。軍醫也增加了，現在每營配兩個軍醫，每個軍醫配三個學徒。戰場上受傷的兄弟，能救的都會救回來。”
蕭錦顏點頭。蕭逸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看著小九和兄弟們一項一項地核對糧草。兵器。藥材。人馬，看著她條理分明。指揮若定，心裡忽然很酸。大哥，你看見了嗎？你的女兒，成了蕭家的主心骨。
蕭錦顏的目光掃過眾人。“現在給蕭家軍傳令，不能休息。全員輪流值守，我們面對的不止是朝廷。蒙古人看到朝廷對我們動手，也會撲上來。我們要做好兩面作戰的準備。”幾人站起身抱拳行禮，魚貫而出。帳簾落下來，寒風灌進來又停住。
蕭錦顏獨自站在輿圖前。端王死了，朝廷要對蕭家下手了。她不怕，從戴上這張面具的那天起她就不怕了。她只怕守不住這道國門，對不起父兄在天之靈。可她知道她守得住。蕭家軍還在，蕭家的刀還在，蕭家的魂還在。沒有人能奪走。
正月初一，玉門關。天還沒亮，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從城東響到城西，從城南響到城北，一聲接一聲，硝煙味瀰漫在寒冷的空氣裡，混著燉肉的香氣。燒酒的辛辣和孩子們笑鬧聲，整座關城都沸騰了。
今年的年過得比往年熱鬧。公子帶著大軍凱旋，家家戶戶殺雞宰羊，把攢了一年的好東西都端上了桌。老人們說，這是蕭家軍十幾年來打過最大的勝仗，也是玉門關十幾年來最熱鬧的一個年。
天還沒亮，家家戶戶就貼上了春聯。紅紙金字，在晨光中亮得晃眼。有人家門口貼著“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有人家門口貼著“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最顯眼的是將軍府門口那副，是蕭錦顏親手寫的：“寒梅落處千軍定，戰旗揚時萬敵平”，字跡蒼勁有力，一筆一畫都帶著殺伐之氣。
街巷裡，孩子們穿著新衣裳跑來跑去。男孩們舉著糖葫蘆，女孩們扎著紅頭繩，手裡拿著小小的鞭炮，點著了往地上一扔，“啪”的一聲炸開，嚇得路邊的老母雞撲稜著翅膀到處亂竄。
婦人們端著剛出鍋的餃子，從這家送到那家，又從那家送回這家。玉門關的規矩，初一串門，初二回孃家，初三走親戚。蕭家軍大部分將士都是玉門關本地人，家家戶戶都有親戚在軍中，今年的年味比往年更濃，因為那些在外征戰的兒子。丈夫。父親，今年都回來了。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在寒風中微微搖曳的紅燈籠。城門口掛著兩個最大的，比人還高，紅綢垂下來在風中獵獵作響。酒樓。茶館。當鋪。布莊，家家戶戶門口都掛了燈籠，整條長街一眼望不到頭，全是紅彤彤的一片。孩子們在燈籠下穿來穿去，仰著頭數燈籠，“一。二。三。四......”數到十幾就亂了，又重新數。
將軍府的門檻今天快被人踩破了。從一大早開始，來拜年的人就沒斷過。玉門關的官員。商會的掌櫃。守城的將領，一波接一波。蕭老太君坐在正廳主位上，榮欣欣站在她身側，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褙子，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蕭四嬸也來了，從軍醫處趕回來幫忙。蕭錦源站在正廳門口迎客，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袍，拱手。作揖。寒暄，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蕭錦洲跟在他身後，青色長袍襯得他面如冠玉。蕭錦陽靠在廊柱上，月白色長袍，手裡端著一杯酒，來一個人喝一杯，喝到後來臉都紅了。
來拜年的人都往正廳裡瞅，瞅了半天沒瞅見銀面小將的影子，心裡癢癢的，可沒人敢問。誰都知道銀面小將不愛見客，連過年都不出來。有人小聲嘀咕，旁邊的人連忙拽他袖子，別亂說話，蕭家的事，少打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