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世子的恩情第二天天剛亮，兩人就起了。蕭錦明換了一件乾淨的青灰色長袍，阿依穿上了部落的服飾，深藍色的對襟短褂，繡著繁複花紋的筒裙，銀項圈在晨光中叮噹作響。
她帶著蕭錦明沿著那條她走過無數遍的山路，向石洞走去。洞口還是那麼隱蔽，巨石和藤蔓擋住了大半入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兩人走進去，空氣裡的陰冷和潮溼撲面而來。越往裡走，光線越暗，阿依的腳步卻越輕快。
老祖還是盤坐在那塊青石上，白髮披散，雙目微闔。他聽見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看著阿依，又看著阿依身後那個高大的年輕人。
“阿公，我回來了。”阿依走過去，在青石前跪下。
老祖看著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瘦了。”
阿依的眼淚湧了出來，又笑了。“我吃胖了，阿公你看錯了。”
蕭錦明走上前，在阿依身側跪下，腰背挺得筆直，目光清正而鄭重。“阿公，晚輩蕭錦明，是阿依的夫婿。您放心，我會好好待阿依的。我用蕭家的聲譽起誓。”
老祖看著他，看了很久，渾濁的眼中漸漸浮起一絲笑意。“阿依的眼光很好。”他的聲音沙啞而蒼老，卻帶著欣慰，“你和阿依好好過日子。阿依性子單純，做的不好的，你直接跟她說，她會改的。”
蕭錦明搖頭，聲音堅定：“阿依很好。家裡人都很喜歡她。”
阿依低著頭，眼淚掉在手背上，她使勁吸了吸鼻子，又笑了。
老祖看著蕭錦明，又看了看阿依。“你們能回來看看我，我就放心了。”他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阿依和蕭錦明走出石洞時，陽光正好。阿依站在洞口仰著頭讓陽光曬在臉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蕭錦明站在她身邊，看著她，沒有說話，可他嘴角微微勾起。他們已經走了很長的路，從玉門關到山海關，從山海關到南疆，從南疆到部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可他不急，她也不急，他們有的是時間。
二長老和族長沿著那條被無數腳步磨得光滑的山路，一前一後走進了石洞。火把插在石壁的縫隙裡，火苗微微跳動，將洞中的陰影晃得忽明忽暗。老祖盤坐在那塊被歲月磨得溫潤的青石上，白髮披散，雙目微闔。火光照在他臉上。
二長老在青石前跪下，腰背挺得筆直，聲音平穩而清晰：“老祖，我回來了。這一路的事，容我細細說給您聽。”
老祖沒有睜眼，微微點了點頭。
二長老把這一路上的見聞，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玉門關的繁華到將軍府的肅穆，從蕭老太君的慈祥到蕭三爺的磊落，從蕭三夫人的周到到蕭四夫人的仁厚。
蕭家軍紀嚴明，蕭家兄弟齊心，沒有半點世家大族的驕奢之氣。蕭七少爺謙遜有禮，知進退，明事理，對阿依百般呵護，在蕭家兄弟中各司其職，不爭不搶。
蕭家的女眷也清楚自己的本分，蕭三夫人主持中饋，蕭四夫人專注醫道，蕭老太君掌舵定音，上下有序，尊卑分明。蕭家的功勳是幾代人用命拼出來的，不是靠祖蔭坐享其成，也不是靠鑽營攀附起家。
二長老說到這裡，“老祖，說句實在話，蕭家的門檻比我們想象的高得多。要不是戰王世子從中牽線，阿依想嫁進蕭家，幾乎是不可能的。”他頓了頓，“蕭家的男兒，多少人家盯著。銀面小將的婚事，連朝廷都在惦記。咱們南疆部落能攀上這門親，是阿依的福氣，也是戰王世子的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