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朔王,”夏侯焿率先開口打破了寂靜,“本王此次前來,實為與您強強聯手,共享其利。”
酆昭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國主親至,自是誠意十足。只是不知國主所謂“共享其利”,具體是何意?”
夏侯焿身體微微前傾,眼中精光更盛:“明人不說暗話。東寧如今內憂外患,新帝闇弱,朝局被婦人外戚把持,西境更是門戶洞開。楚牧武那老傢伙被我大軍困於魔鬼峽,料他再有本事也不過是垂死掙扎,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他觀察著酆昭的神色,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便更加得意繼續道:“東寧西境,土地肥沃,水草豐美,更有數處重要鹽鐵之利。本王胃口不大,只需吞下西境三州,打通通往西域的商道即可。至於其餘…”
他拖長了語調,十分有誠意地看著酆昭,“本王願與北朔王,二一添作五。靠近北朔邊境的兩州之地,盡歸北朔。此外,此番征戰所獲錢糧人口亦可與北朔平分。”
“兩州之地,加上實利。”酆昭重複了一遍,手指在杯沿停頓,“國主確實大方。”
“自然。”夏侯焿笑道,語氣誘惑至極,“這比王上勞師動眾去幫那個搖搖欲墜的東寧要划算得多。北朔王英明神武,與我西夏結盟,共享東寧西境,豈不比為他人做嫁衣要來得值當?”
他觀察著酆昭的反應,見對方依舊不置可否,便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推心置腹般的誠懇。
“王上是聰明人。有些事本王也有所耳聞。”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聽聞王上對東寧那位明懿長公主頗為上心?甚至不惜屢次提親,卻被婉拒?”
酆昭眸光霎時一凝,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國主訊息倒是靈通。”
“身處其位,總要多知道些。”夏侯焿親自為酆昭斟滿白玉杯,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般的“勸解”。
“莫怪兄長不近人情,美人雖好,但江山更重。王上雄才大略,志在天下,何必為了一個女子放棄這唾手可得的大好河山?”
說罷他身體靠回椅背,笑容加深,十分自在地朝著酆昭道:“本王家中亦有一妹,名喚月彌,亦是正值二八年華。非是本王自誇,家妹容貌絕麗性情溫婉,通曉詩書更善騎射,絕不遜色於東寧那位公主。”
“更重要的是,”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酆昭,“她對王上這般英雄人物早已心生傾慕。
“若王上願意,待東寧事畢,本王願親自送妹入北朔,與王上結為秦晉之好。到那時北朔與西夏便是姻親盟國,共分東寧,雄踞北方,何愁大業不成?”
土地財富,再加上一位身份尊貴才貌雙全的公主為妻,夏侯焿丟擲的,是一個幾乎完美的誘餌。
夏侯焿甚至想到了他對喻楚的執著,“貼心”地提供了“喻楚”的替代選項,試圖用自己的妹妹來瓦解酆昭可能因對喻楚而產生的風向搖擺。
酆昭停下動作,低垂著眼眸,瞧著十分認真,說不得夏侯焿的提議確實打動了他。
可當他抬起眼,目光依然平靜,既沒有被夏侯焿誘惑的狂熱,也沒有想要斷然拒絕的冷硬。
語氣更是平淡得聽不出喜怒:“國主厚意本王心領。只是兩州之地,聯姻之約,確是非同小可。”
“且此事關乎國運,牽扯甚廣。東寧雖顯頹勢,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楚牧武亦非易與之輩。與西夏結盟共分東寧看似誘人,卻也意味著北朔將徹底站在東寧的對立面,再無轉圜餘地。”
他目光微深,看向夏侯焿,“國主雄才,西夏鐵騎悍勇,他日若盡得東寧西境,實力大漲,這盟約又能穩固幾時?”
夏侯焿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位北朔王比他想象中更加冷靜難纏。
“王上思慮周詳。”夏侯焿撫掌笑道,語氣依舊從容,“風險自然是有。但富貴險中求,這天下哪有不冒風險就能坐享其成的好事?”
“至於盟約穩固與否,端看雙方是否誠心,利益是否一致。至少眼下瓜分東寧對你我兩國是最大的共同利益。至於將來,呵,將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他站起身,欲要辭別:“本王言盡於此。如何抉擇全憑王上聖斷。本王會在驛館暫住兩日靜候王上佳音。希望兩日後,本王能與王上把酒言歡,共商大計。”
酆昭也站起身,禮數週全:“國主所言本王會慎重考慮,兩日後必給國主一個答覆。”
“如此甚好。”夏侯焿拱手,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微笑,轉身離開了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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