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板。”他低聲喚道。
一直守在門外的竹板立刻推門而入,垂手聽命。
“她還在外面?”酆昭問,沒有指明是誰, 但竹板那可是酆昭肚子裡的蛔蟲,立刻會意。
“是, 殿下一直在巷口等著,未曾離開。”竹板低聲回稟, 猶豫了一下又道,“外面風甚大, 殿下衣衫單薄…”
酆昭沉默了片刻, 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妥協地嘆了一口氣。
“讓她進來吧。”
“是。”
門口喻楚再次見到了那個異域面孔的男人,她雖未見過那人, 但那份氣度絕非尋常商賈。直覺讓她感到大事不妙。
她不再猶豫, 快步走到聽雪閣門前,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響了門環。
開門的是個面容普通的老僕,見到喻楚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姑娘找誰?”
“我找北朔王酆昭。”喻楚直接說道。
老僕皺眉上下打量她, 見她雖衣著樸素但氣度不凡, 不似是尋常女子, 猶豫半天才道:“王上正在會客,姑娘可有名帖?”
“沒有名帖。還請您告訴他,東寧喻楚求見。他若不見,我立刻便走。”喻楚挺直脊背, 眼睛時不時瞥向裡頭,若是酆昭不見她,或許她就得闖進去了。
老僕遲疑片刻,還是道:“姑娘稍候。”
沒等那老奴進去通傳,這時門再次開啟,出現的卻是竹板。他看到喻楚,行禮道:“殿下,外面風大,王上請您進去。”
喻楚跟著竹板,穿過幾進雅緻的庭院,來到一處暖閣外。
她推門而入。
暖閣內炭火燒得極旺,溫暖如春。酆昭坐在主位,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姿態隨意,見她進來,他抬眸看去,喻楚望見他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彷彿早就料到她會來。
喻楚半徑直看向酆昭,開門見山道:“酆昭,我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東寧在西境與西夏戰事不利,我外祖父他們被困魔鬼峽,危在旦夕。東寧朝廷暫時無法提供有效援軍。我想請你出兵援助東寧,解魔鬼峽之圍。”
她聲音清晰,目標明確,沒有任何迂迴。
酆昭似乎並不意外她的請求,他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酒杯,他只是看著她,慢條斯理地說道:“出兵?你可知出兵意味著什麼?”
“若是出兵,我北朔便要正式介入東寧與西夏的戰爭,我無數北朔兒郎要奔赴沙場。不光要消耗鉅額的糧草軍械,北朔可能要與西夏徹底交惡,甚至引來更復雜的局面。”
“喻楚你說,出兵對我北朔而言有何好處?”
喻楚被他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心頭髮冷。她知道出兵不易,但她沒想到酆昭會如此直白如此冷靜地跟她列出這些壞處。
她抿了抿唇道:“唇亡齒寒的道理,王上應該明白。西夏若吞併東寧西境,實力大增,下一個目標未必不會是北朔。”
“唇亡齒寒?”酆昭輕笑一聲,那笑聲比白開水還寡淡無味,“或許吧。但那是以後的事。至少眼下西夏與我北朔並無直接衝突。”
“方才你在門口看見那人正是西夏國主夏侯焿。公主可知方才夏侯國主與本王談了些什麼?”他滯住一瞬,目光瞥向旁邊空了的位置,方才夏侯焿正是在此處坐著與他暢談。
喻楚的心此時緊得更厲害了,不用想她也知道夏侯焿開出的條件定是十分誘人,她不自覺看向酆昭,想知道他是否答應了他,酆昭卻只對她露出一個堪稱“友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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