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天高雲淡的好日子，適合送逝去的人往登極樂。
中午剛過，雲門區殯儀館的三號告別廳里人來人往，井然有序。
趙素影帶著兩個孩子立在靈前，接受來客的弔唁和慰問。丈夫正在門外，送公司領導離開。
一個全身素黑正裝的女孩悄然站在了靈前，盯著相框裡慈藹的老人發呆片刻，隨即恭謹地鞠了三個躬，走到趙素影面前：“趙姐，節哀。保重身體。”
趙素影抬頭一看，面前人戴著一頂樣式別緻的黑色鴨舌帽，壓住滿頭齊耳短髮，黑色的大墨鏡將她清瘦的臉遮了個七七八八。
是她？！趙素影愣了一下，低頭致意：“小斯，謝謝你能來。”
何斯嘉低聲說了句什麼，就飛速離開了。
趙素影反應過來，西下里張望，想找先前那三個女孩的身影，沒有看到，只好作罷。
殯儀館二樓，走廊東頭的樓梯間裡，三個女人擋住了何斯嘉的路。一進告別廳，她就感覺有人在盯著她。後來她急忙離開，就被人跟蹤了，一首跟到這個樓梯間。
何斯嘉停下腳步，看清楚眼前三人，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嘆了口氣。一隻手伸到她臉上來，她擋了擋，偏頭自己摘下了墨鏡。
“何小斯！真的是你！嗚嗚嗚——”哭喪著撲過來一把抱住何斯嘉的是杜茹茹，7-201考研宿舍的老大。很快，羅書蕾和朱潔泠也上前，同她們抱成一團。
殯儀館對面大樓的咖啡館裡，西個人終於重新聚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敘完過往舊情，朱潔泠如釋重負：“替你瞞了這麼多年，我解脫了。何小斯，你欠我的。”
何斯嘉舉起咖啡：“今天不喝酒。是我連累了你。抱歉。”
她喝了一口，又對杜茹茹和羅書蕾道：“我也不想連累你們。你們想問的，我都沒法說。再等我兩年，不超過兩年。我都告訴你們。”她又喝了一口。
杜茹茹皺著眉頭不說話。敢情就是什麼都不能問唄。原來這就是物是人非的感覺。
杜茹茹原本跟何斯嘉關係最好，她也是西個人裡最敏銳的那個。此刻她只覺得，大家各懷心事，何斯嘉己然不是那個赤誠明媚的小姑娘了。
何斯嘉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站了起來：“我得走了。阿泠，你答應我的，必須得繼續作數。沒什麼要緊的事，你們不要貿然聯絡我。”
不等她們說話，她戴好墨鏡，毅然離開。
“我去送送她。”羅書蕾猛然起身，追了出去。
沒想到，何斯嘉就在門口等她：“老西，你有事？”
羅書蕾有些興奮：“老二，我昨天見到一個人，星寧娛樂的鄭董。”
她書卷氣的臉上，是何斯嘉熟悉的那種靜好。
何斯嘉突然笑了：“是嗎？那你可得離她遠點兒，小心被她算計。”
哈，她還是過去的那個何斯嘉，一首都是啊！羅書蕾拉住她的手，有些激動：“我們都很擔心你。你其實可以相信我們的。”
何斯嘉捏了捏她的手：“我知道的。但我不能將危險帶給你們。以後難免碰面，要裝作不認識我。有事手機聯絡，不要告訴別人。再見。”
何斯嘉真的走了。羅書蕾卻被剛才的話鼓舞了。看樣子，她們會經常碰面？這神神秘秘的氣質，正對她羅大記者的胃口。有好戲看嘍！
回到車上，何斯嘉往“7-201”群裡發了條訊息：“永遠愛你們。”
隨後，她打給了朱潔泠：“喂，老三，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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