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三磊表面性格和善,但據樂鋮的很多同學反映,他有些憤世嫉俗,喜歡打抱不平。我想這是不是跟他之前的經歷有關?”何斯嘉從手頭那些彆扭的資料內容裡窺探一二,做了個大膽的猜測。
“是的。他太苦了。他很喜歡唱歌,成績也很好,本來可以上那家雙一流的一類本科音樂學院。但是當時外婆病重,我又剛畢業沒找到工作,家裡急需一大筆錢。當時音樂學院只有三個名額,阿磊他是第一名。那個第西名不知怎的知道了我家的情況,就找到阿磊,給了我們很多錢,想讓他放棄這個名額。”董二桂喃喃訴說著,兩眼無神。
“我堅決不同意。可是外婆是我們最重要的親人,我和阿磊都不能失去她。阿磊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天一夜,出來後頭發都白了很多。他答應了那個人的條件,自己撤回了音樂學院的申請,轉而去了樂鋮。”
何斯嘉深為動容。資料上顯示,這兩姐弟是孤兒,從小由開民宿的外婆養大,還送去唸了大學。
這件事應該在很大程度上刺激了董三磊,成為了他人生道路上繞不過去的一個陰影。所以當他看到不平之事,他雖然知道不能輕舉妄動,但絕對不會放棄伸張正義。
過去的這三個多月裡,董三磊必定是煎熬重重,思慮再三。所以他在遊戲裡留下暗號和線索,又將真相透露給自己崇拜的人,尋求幫助。
那這個他崇拜的人,他的偶像——何斯嘉突然靈光一閃,打斷董二桂的敘述:“董小姐,董三磊平時在生活中有什麼崇拜的偶像嗎?”
董二桂茫然地搖搖頭。
“那就最有可能,這個人是遊戲裡認識的。”何斯嘉幾乎可以肯定。
果然,阿煒敲門送進來一張新的資料,何斯嘉同阿蕊迅速掃了一眼。阿蕊隱隱吃驚,一切似乎都跟何斯嘉料想的如出一轍!
“這是最新破譯的董三磊跟眾多遊戲ID的談話記錄,其中有一條,董三磊問這個遊戲主播:如果警察也有壞人,你們主播負責伸張正義嗎?看打賞記錄和互動情況,董三磊是這個主播的鐵桿粉絲。”何斯嘉將資料遞給董二桂看:“最有趣的是這個主播的ID,董小姐是不是十分熟悉?”
董二桂面如死灰,手中資料輕飄飄飛到地上:“原來真的是他!”
她首次承認了一切:“警察同志,你說的都對。那天我去阿磊的出租屋看他,沒見到他人。他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看起來也沒丟什麼東西,但我就是首覺他出事了。他的手機顯示關機,電腦也不在,我在他平時藏錢的地方找到一個存摺,裡面夾著張紙條,上面有幾個網址,幾個使用者名稱和密碼。我用自己的電腦登陸其中一個網址,就是白鯊遊戲,但是他給的使用者名稱和密碼都登不上去了,我只好自己註冊了一個,結果一上去就有人跟我搭訕,說要跟我用別的平臺賬號私聊。”
“他說他是阿磊的好朋友,阿磊在遊戲裡惹了點事,需要躲一陣子,事先交代了他,如果我有去遊戲裡找阿磊,就讓他告訴我這一切。我當時反問他,為什麼阿磊不自己告訴我這些。他說,阿磊得罪的人太強大了,他沒法跟親人聯絡,以免給我惹來麻煩。”
“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他讓我用阿磊的賬號釋出那條動態,演一場戲給背後的人看,騙過他們。他當時跟我保證說,阿磊最多一個月就會回來。中途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又找了他一次。後來阿磊死了,你們找到了阿磊。我去問他這是怎麼回事。他又騙我說,都是許窈窈害死了阿磊,阿磊是自殺的。他跟我說了很多阿磊跟許窈窈的事,我不得不信。”
“這些都是我的錯。我做錯了。”董二桂拿出手機交給何斯嘉:“這裡面有我們的聊天紀律,你們一定要幫我找到他!這個兇手!虧我們阿磊這麼相信他,他卻害了他!”
“董小姐,你放心。我們不會放過這個兇手!”何斯嘉接過手機,順便撿起地上的資料,突然瞟到上面一個名為影子的ID,而這些聊天記錄,都是影子發給阿煒的。
從問詢室出來,武峻宇和丁一在門口走廊等著,對何斯嘉豎起大拇指:“辛苦了!”
何斯嘉悶悶地說不出話,身心俱疲,只能報之以微笑:“許窈窈過來了嗎?”
丁一點點頭:“來過了,阿童和阿煒問的話,阿童剛送她走。雲門分局那邊問完話了,那些學生都是邱一鳴縱容指使的,但是沒有實證。”
“天理報應不爽。只要堅持查下去,邱一鳴的把柄會有的。”武峻宇安慰他們,也暗暗發誓。
他安排何斯嘉去休息,自己和丁一拿著問詢記錄及新的線索物證去了技術部門。
21點剛過,晏京的街道燈火通明。
阿蕊在公安局門口送董二桂。顧寧睿和阿煒在連夜追蹤那個嫌疑犯ID,並緊急復原樂鋮那些被抹掉的監控影片。何斯嘉趴在刑警隊辦公室的工位上睡著了。
“嗯,以我們目前的影片恢復技術,大概復原了80%,有些收穫。軟體更新包最快什麼時候可以推出?”顧寧睿講著電話,從辦公室旁邊的監控室走出來,一邊伸展著西肢。
“一個星期吧。你知道的,我們己經加班加點了。”盧瑋霖在電話那頭不禁又抱怨起來:“也不知道你從哪兒牽的線,這個公安網安計算機技術支援系統雖然不掙錢,但的確是個好專案,至少對咱們吾寧以後的發展大有裨益。但這得費時間費人力啊,哪是一朝一夕能做好的?你就別再隔三岔五地催催催了。”
“你就別叫苦了。別人不瞭解你,我還不瞭解嗎?以你的實力,做這種專案是得心應手,大材小用。”顧寧睿單手揉捏著太陽穴,眼皮一抬,趴著睡覺的何斯嘉映入眼簾。
“得,你為了這專案,都開始在我面前說恭維話了。你這麼上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吾寧的大老闆是公安局的臥底呢。”盧瑋霖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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