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睿轉頭環顧。這才一會兒功夫，四下裡都是竊竊私語看向他的人，許多人已經按捺不住、躍躍欲試，眼瞅著就要衝過來打招呼了。
宋總自哂：“大家都是聞風而動，我們不過打個頭陣。你已經贏了。”
原來鄭淑寶最後說的那句話是這個意思。三人走開後，會場上的人都跟鯊魚一樣，聞著味兒就圍過來了，顧寧睿很快就應接不暇。
沙龍結束，顧寧睿在會場門外等到了趙立新。
“小顧，你今天開局不錯啊。”趙立新眼見著顧寧睿身邊車水馬龍，自己真是枉做了小人。
“還得多謝趙董提攜。”顧寧睿的謙虛像是啪啪打臉，反諷得很。
事已至此，趙立新大方一笑：“你跟鄭董剛才好像聊得挺開心的，她這人向來對我都不給好臉色。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慚愧。鄭董來催我交房租了。”顧寧睿一本正經地開著玩笑。
趙立新被噎了好大一口，臉色沉下來，沒再追問。
吾寧科技被算計的事，他們彼此心知肚明，沒必要戳破。只因這裡面除了陸安明，還有他的一份功勞。顧寧睿自然也早就知道，這個時候就拿這件事來噎他了。
第二天，S大心理學院，臨床與諮詢心理學專業辦公室。
“不得了了！何小斯！你這些要是發表了，恐怕會填補多個研究方向上的空白。”廖亦萊前一晚收到何斯嘉交來的功課，幾乎是徹夜未眠地讀完這三十多萬字，一大早就無比激動地打給她。
“老廖，你又誇張了。你覺得有用才是最重要。”得到了廖導的肯定，何斯嘉還是很高興的。
“我哪裡誇張了？你這樣，你把這些都整理成論文，啊不對——”廖亦萊突然變得小心翼翼：“你現在這個工作有期限嗎？什麼時候結束？”
“老廖，你怎麼……對不起。”何斯嘉發覺自己無從說起。廖導應該是知道了些什麼，才用這麼如履薄冰的語氣跟她說話。
“不妨事，孩子。”廖亦萊忍下心中酸澀，試探道：“如果論文能在一年之後發表的話，應該不會影響你現在的工作吧？”
“啊……嗯。”何斯嘉嘆了口氣，支支吾吾地應了。顯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但總要給他一個念想。
“太好了！”廖亦萊喜上心頭：“這次不急，我給你三個月時間。”
他盤算著論文稽核發表的時限，想著時間應該是足夠的。
昨晚當他看到這些研究資料和結論時，他心底那團熄滅的火苗又躥了起來。他小心翼翼，不想因為自己的執拗，再給何斯嘉增添任何負擔和阻力。
看到那些活生生的案例，有穿透力的資料，還有她大膽的結論，他一度覺得，也許她為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是正確的，還很適合她。
但他轉念又想，這不正好說明了她最適合搞心理學研究嗎？即便是以這樣的方式，也沒讓她荒廢自己的專長。所以他要護著她，直到看到她走上自己的正途。
打完電話，廖亦萊看著辦公室牆上掛著的馬勺。上面用一種雲南當地古老的東巴文，寫著“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這是何斯嘉從倫敦交換留學歸來後，去麗江參加碩士畢業旅行送給他的。當時他剛發表了一篇論文，談到長壽的心理學秘密，文中就有這句古話。
人生百年，他自知這輩子自己能達到的高度已經到頭了，剩下的就是培養後輩和接班人。有朝一日，當“何斯嘉”這個名字出現在權威心理學界，他廖亦萊站在她背後，也會無比榮光。
廖亦萊想起，一個星期前，心理學院吳院長找到他，為了四個月後國際催眠學會第35屆世界醫學和臨床催眠大會的事。
“老廖，咱們學院的名額是交給你了啊。我剛收到學會會長湯普森教授的回信，他答應在這場盛會結束後蒞臨S大。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啊，如果我們能促成湯普森催眠實驗室與咱們心理學院的合作，我們自己的催眠學專業和催眠實驗室也能儘快提上日程啊。”吳院長話裡有話。
“這是好事。現在國內的催眠師培訓和認證一直都有人在做，但是系統專業和正統的培養很缺乏。這也是咱們學院的空白之一。這樣，還有四個多月，我們加緊開會，研究出個方案來。”這是院裡的大事，不容馬虎，廖亦萊當然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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