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何斯嘉穿戴整齊地走進客廳，氣鼓鼓地看到顧寧睿正在擺弄電腦。
顧寧睿抬起頭，看到她的樣子，沒來由地臉都熱了。她身上是一套風格淑雅的女式家居服，頭髮還溼漉漉地披在身後滴著水。
可他腦子裡還是那幅趕不走的畫面。他必須得說點什麼，於是聲音發緊地開口了：“今天大年初一，你不在家待著，怎麼還在這裡？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又睡不著，過來碰碰運氣。”
“所以你就夜闖民宅？”何斯嘉在沙發坐下，等著他的解釋。
“我只是想看看躺你床上能不能睡著。事實上，效果還是不錯的。”他尷尬地賠著笑：“況且幸虧我過來了，再晚一分鐘，你人就沒了。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你不得繼續收留我嗎？”
何斯嘉正在氣頭上：“顧總裁，這大過年的，你的員工知道你半夜偷偷闖到別人家，就為搶佔別人的床鋪睡覺嗎？”
“彼此彼此。何警官，你的隊長和同事們知道你在自己家洗澡差點掉進浴缸裡淹死嗎？”顧寧睿毫不示弱。
何斯嘉大概也想到了剛才那一幕，紅著臉跳起來去捂他的嘴：“你不許說出去！！！”
“那可不一定，除非你答應我一個條件……”話未說完，顧寧睿只覺嘴上蓋了一隻溫軟細膩的手。他觸電般地愣住，餘下的話也噎了回去。
只見她微皺著眉頭，氣急敗壞的臉上是一種惹人憐愛的神情，讓他無論如何都不忍再駁斥拒絕。
他幾不可見地挺直了背，聲音十分柔軟：“好——我不說出去——”
他的嘴唇也很柔軟，觸碰著手指，流淌著軟絨絨毛茸茸的笑意。
何斯嘉倏地縮回了手，恢復一臉平靜：“隨你吧。”
“哈——”她不自覺地打了個超大的哈欠。那種無可抵擋的疲憊感又一次回到身上。她異常睏倦，難得地沒有繼續爭辯，只是起身回了臥室，倒頭就睡。
顧寧睿找到吹風機，跟著進去，幫她在溼頭髮底下墊了個乾毛巾，一綹一綹地細細吹乾。
她睜開半隻眼看看他，又閉上，人已無力抗拒，只能默默接受，在鬧鬨鬨的電機聲中很快失去了意識。
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何斯嘉睜開眼，安靜的空氣裡低壓壓地迴響著一陣沉沉的說話聲，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漂浮在鼻尖。
她頂著一頭毛躁，神清氣爽地走進客廳，看到的就是顧寧睿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他身前的灶臺上煲著湯，香氣撲鼻。身側的檯面支架上固定著手提電腦，裡面一群人神情嚴肅地在說話，顯然在討論重要議題。
聽到撲撲走路的動靜，顧寧睿轉身看到她，做了個稍候的手勢。
他對著電腦，開口三兩句就結束了會議，轉頭提醒何斯嘉道：“快去洗漱吧，馬上吃飯了。”
何斯嘉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些許記憶升騰而起，籠罩心頭。
大年初二，外面的世界張燈結綵，普天同慶，屋裡至少還有一個人是陪著她、關心她的。這偌大的世間，這樣平淡的相守，不就是她很久之前一直擁有的嗎？
但她已經失去了他。他也不是他。她能很清晰地區分他們。
她從自己一時的迷思中清醒過來，邁動步子朝洗漱間走去。
吃飯時，顧寧睿問：“你昨晚去哪兒啦？怎麼這麼累？”
“鬼姬是為查案而生，自然要按部就班，走好每一步路。”何斯嘉解釋道：“年會那天高調出道，現在則要低調路演，持續造勢。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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