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步打趣道:“看來你還學藝不精。”
衛伉不以為忤:“我學醫時日尚短,自然還有很多不足。”
衛步點頭,又鼓勵他:“好生學,伉兒如此聰慧,將來你的醫術定然能超過義先生。”
衛家的農田在城郊,有些是劉徹賞賜,還有一些是這些年陸陸續續買的,冬日北方天寒,地裡種著的都是冬小麥。
天冷外面看不到行人,一路看過去,衛伉滿眼都是綠油油的。
很快到了農莊,衛伉下車後,有管事過來行禮,他的穿著看著很暖和,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穿得這麼暖和。
衛伉和衛步來得突然,管事沒能及時將人清乾淨,不少衣裳簡陋凍得發抖的人正跪在地上給他們行禮。
這兩年衛伉不是沒見過窮困的百姓,但這樣的情景還是一下子就刺激到了他。
“讓他們起來,再給他們送些過冬的衣裳,每個人都要有。”衛伉轉頭吩咐管事。
此話一齣,不只管事愣住了,衛步也愣住了,片刻後,他按了按衛伉的肩膀:“沒有這樣的規矩,伉兒……”
“今天開始有了。”衛伉打斷他的話,“三叔父,今天開始有了。”
衛家現在的日子再好,衛步也是做過奴隸的,他雖不像眼前這些人窘迫,當年也是過得提心吊膽。
生而尊貴的長安貴人無法跟這些奴隸感同身受,但衛步想到少時的光景,鼻子不由一酸。
他輕咳一聲,向管事道:“沒聽見二郎君的吩咐嗎,去做,以後每年都是這個規矩。”
管事不敢不應,也不敢貿然答應,躬身道:“二郎君吩咐,小人不敢違拗,只是主君那裡,是否要先請他允准?”
衛伉道:“阿翁那裡,我自然會說。你不必擔心,即便阿翁生氣,此事與你無關。”
管事忙道不敢,行了禮就要退下,衛伉又道:“不必叫他們過來謝我。”
“唯。”管事答應著,心裡忍不住犯嘀咕,人人都說衛家郎君年幼聰穎,非常人可比,他怎麼覺得有些傻呢?
在問如何種地前,衛伉先問了農莊的情形,之後他又有一系列關於衣食住行的吩咐下來,只叫管事大冬天額頭冒汗。
衛伉還沒天真到無知的地步,他只是想叫這些人都能有一間屋子住,能有床睡,能吃上飯,不求吃好吃飽,別餓肚子就好,冬日不求多暖,只要有片瓦遮風就夠了。
他只是想滿足一個人生存的基本需求。
管事最後快要給衛伉跪下了,衛伉堅持如此,不僅這裡,衛伉還打算他們家所有的農莊以後都這麼辦。
衛步小聲道:“兄長平日從不過來,他只知道賬目罷了。”
衛步有些被他侄兒嚇到了,小小一個孩子板著臉,竟然很有氣勢,難道是在宮裡跟太后跟皇帝待久了,耳濡目染的嗎?
衛伉點點頭,他爹知道也沒什麼,他們的基礎認知不同,衛家的出身跟思想是兩回事,他爹是一個接受封建思想教育的古人。
在封建時代,主子一句話有時候的確能為所欲為,就算管事覺得衛伉腦子被驢踢了,也得依他的吩咐行事。
管事擦著汗退下,衛伉才慢慢撥出一口氣,他想了想,看向衛步:“三叔父,我們家還有幾處農莊?”
衛步想了一會兒,尷尬笑笑:“我也不甚清楚,恐怕得回家問家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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