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考完數學和英語第一次月考就落下帷幕，氣氛不再緊張，中午吃飯時梁爾喊上鬱溫一起去食堂，他們去的時間晚，己經很少有人了，一路上卻也聽到了董燁名字幾回，梁爾就向鬱溫說了董燁退學的事情。
昨天有江敬堯撐腰，董燁父親怕得罪了她而被江氏辭退，就算董燁姑姑——高一年級的年級主任董翠琳百般阻攔，還是果斷給董燁辦了轉學，眼不見為淨，免得他再招惹江敬堯，而處分還留在他的檔案裡，如果江敬堯不鬆口，應該是沒膽子給他銷了。
全程可以說是極為迅速且毫無阻力。
這件事被傳開了，不過只是一時新鮮，從得知他們第二次起衝突後就有不少人猜想到董燁沒什麼好果子吃，真被開除了也沒多少人感到驚訝，又因為被開除的是董燁這種不少人看不慣的社會敗類，從一定程度上也削減了普通學生對於江敬堯這種以權壓人的畏懼感，甚至覺得十分暢快。
而這個訊息很快被另一個訊息壓下去了——出成績。
聖德一個學期考西次試，兩次聖德命題兩次全市聯考，期中期末這兩次全市聯考是在全市範圍內不同的學校老師閱卷，速度自然慢些，而一三月考對比之下就格外快了。
聖德閱卷速度在青市各所中學是數一數二的，每個老師都會在限定時間內批完卷子講完卷子。
聖德不差錢，在各方面都稱得上是揮金如土，老師幾乎是一個人只帶一兩個班，老師數量很多，速度自然也就快，午飯後剛開始隱約流傳著出分的訊息，成績條就被分班次列印下來，下午第二節課結束，班長就拿著成績表踩著上課鈴聲進來了，沒來得及貼到班級後牆。
歷屆F班都只有一半左右參加高考，剩下的一半家裡都找好了門路，但老師們都對他們仍然嚴格要求。他們如今的壓力就集中在考試——不及格——挨批——又考試這樣的環節裡，恰好第一節課就是讓人發怵的語文課。
如果給他們班這些老師排序，班主任的可怕程度都排不上號，前有有的是錢氣場全開的英語老師，再前還有嘴上功夫了得的語文老師。
教他們語文的是一位退休後返聘回來的特級教師，六七十歲，兩鬢頭髮都斑白了，身體卻十分硬朗，無論穿什麼都能顯露出肌肉輪廓，在戶外活動課甚至表演過連做三百個俯臥撐，嘴皮子更是利索，批起人來毫不留情。
鈴聲一響，他抱著一捆答題卡進來，分一大半讓課代表發下去，剩下的一小半被他挨個分類。
楊長庚擰開水杯先戰術性喝了口水壓火，然後抽出一張試卷，掃一眼答題情況去看卷頭，慢慢開口：“顧況。”
“我問問你，誰教給你‘長亭外，古道邊，一行白鷺上青天’的？又是誰教給你‘問世間情為何物，兩岸猿聲啼不住’的？我尋思著我也沒看見你考試的時候睡覺啊，怎麼跟閉著眼寫出來的似的？語境默寫再寫這個狗屎德行我不管你是不是走讀生都給我滾回來上早讀。”
講臺下發出鬨笑聲，紛紛回頭去看顧況，偏偏顧況也在沒皮沒臉的笑，楊長庚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費多少時間，放下了他的試卷。
“怪不得江敬堯能跟你玩的來昂。”楊老師又舉起一張試卷，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白瞎了好幾個老師誇你字有氣勢，你倒是字如其人起來了，都看看他寫的什麼玩意兒，陳閣老不懼龍顏大怒上書給永順帝表明自己反對新法施行立場的原因，你說他活夠了，你是不是有點暴力傾向？我說不讓空題你就瞎填是不是？日後若是闖出禍端，莫要道出為師的名諱啊。”
臺下又是一陣笑聲。
“梁爾，我也不想說你什麼了，你這答案硬是笑倒了一眾老師你知道嗎？傳揚聶榮臻大將軍的紅色事蹟的具體措施是什麼？哦，開首播，找營銷號發影片，在評論區打出：關於聶榮臻，你還知道什麼？——怎麼著，人家文字白給你的啊？科技文你以後就別拿腦子寫了啊，寫不對，就憑感覺寫就行。你們三個天天跟人家梁峭待在一塊，怎麼語文成績還考不到人家的一半呢？真是說了不聽、聽了不改、改了不服，你們仨就是曹操兒媳婦進菜園子！”
“老教授最後一句話說的什麼啊？”梁爾茫然地看向梁峭。
楊長庚年紀長，不張嘴便顯得儒雅的，Fa班的缺德玩意兒非跟人家叫老教授，後來傳的聖德大部分學生老師都跟著叫。
梁峭：“甄姬拔菜。”
“老教授罵的好髒啊。”顧況左手轉筆，沒心沒肺點評了一句。
“老教授”眼神往他們那一片一掃，幾個人噤聲，他才滿意地點了下頭，隨後步入正題一樣鄭重地拿出一份滿滿當當整整齊齊的答題卡：“我這次，主要是想誇獎我們班裡一位同學，鬱溫，是新來的轉學生嗎？”
不用鬱溫開口，底下拖拖拉拉的說是。
“不愧叫鬱溫，和語文是諧音，這張卷子難度不低，竟然能考到139，這成績真是十分亮眼。”楊長庚滿意地看著鬱溫，視線一轉倏爾冷笑一聲，“某37分的跟某29分和人家取取經成不成？考的還沒人家作文分高。哦，也沒到人家零頭。”
一片譁然中砰的一聲。
眾人紛紛看向聲源，就看見顧況一臉不可思議地去撿掉在地上的水杯，臉上好像寫著“這還是人考出來的成績嗎”幾個字：“……我操。”
又是一片笑聲，楊長庚扔了他一個粉筆頭，頗為咬牙切齒的警告：“再讓我聽見動物啊植物啊，你就給我把講文明樹新風寫五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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