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用操這個心,他那手就不是用來寫字兒的。”
顧況叔叔年輕時跟他們是一路貨色,太清楚這話的混賬和底氣,想訓兩句都沒有立場,只淡淡揭過:“你們第幾醫院?”
“第三醫院骨科六樓,正照x光呢。”
那邊嗯了聲,通話就結束了。
走廊淨是消毒水的氣味。驟雨初停,門診樓外空氣溼涼,混著泥土花香的各種氣息,一股腦地往樓裡灌。
顧況站在原地思忖片刻,低頭給他叔補發了條訊息,轉身折返。
走廊另一邊一個衣著講究的白大褂迎著他的面走過來,他胸口掛著印有“骨科副主任”的胸牌,朝幾人客氣的笑了笑,簡短的自我介紹後把他們往主任辦公室帶。
他不用多說幾人也猜到大概是顧況叔叔的手筆,起身跟著他指引的方向走。
老三還沒從副主任莫名其妙親自相迎的陣仗裡回神,人己經進了主任辦公室。
辦公室內,江敬堯己經被護士帶了過來,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偏頭看向窗外。雨後的光照在他臉上,冷白一片,那條斷了的手臂被他隨意擱在膝上。待看到鬱溫進來才裝模作樣地抬起,像是多呵護一樣。
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專家等候在桌前,對著燈箱看片子。
“坐,別都站著。”老主任轉過身來,也不繞彎子,“片子我提前看過了,橈骨近端骨折,位置不算太理想。我建議儘早手術,打鋼板固定,恢復起來比保守治療快,後遺症也少。”
“術後多久可以轉院?”江敬堯問。
猜到他們是遊客,看著歲數還是學生,應該是想盡早回家,老主任想了想說:“觀察三五天,體徵穩定就沒問題了,不過你這個開學後也夠嗆能寫字,得耽誤學習了。”
江敬堯淡淡點頭。
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反正沒折的時候學習也沒抓緊過。
老主任又說:“晚上安排手術,單人病房有陪護床,但你們幾個只能留下一個人照顧,你們自己決定一下,然後再出個人跟著護士去繳費。”
誰手裡都不差錢,繳費這種事兒他們誰去都行,顧況反應最快,率先跟著護士離開了辦公室。
梁峭收回邁開的那一步,繳費沒爭過顧況,他剛想開口——
“今晚我留下吧。”
鬱溫說話時沒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交疊在身前的手指上。她睫毛垂著,幾縷碎髮貼在頸側,看得出縈繞西周的憂心和堅定。
梁峭將到嘴邊的那句“我留下”生生嚥了回去。
這種情況下,最想留下來的當然是鬱溫,他本也不該也不想跟鬱溫爭,但……
梁峭睨了江敬堯一眼。
江敬堯明顯也想到了,微微一怔,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話到嘴邊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樣子。
兩人皆是沒有想好措辭。
老主任看著神色各異的幾人,沒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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