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當然是因為我給他口飯吃啊。”老闆給自己解開了“禁言咒”，三言兩語把老三因為情商低還愛挑事兒等諸多原因打工處處碰壁的情況交待了，“我忙不過來的時候他能搭把手，有時候下暴雨一些遊客爬山出了什麼事他……”
江敬堯不知道在看哪裡，不停地摩挲著指尖，內心隱秘的擔心讓他有些焦躁，甚至逐漸聽不清旁邊老闆和顧況在說些什麼。
老闆看鬱溫結束通話電話走過來，止住了話頭，提醒江敬堯道：“打完電話了。”
江敬堯沒什麼反應，但沒等老闆喊他第二聲。
他下意識轉頭，就看到鬱溫走了過來，看著與之前無異。
己經調整好情緒的鬱溫朝江敬堯安撫地笑了笑，嘴角維持著一個極淡的弧度，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但是沒有挑明，垂眼安靜地坐著。
鬱溫繞開圍欄走到他身邊坐下，顧況和老闆就識趣地撤了。
周遭彷彿一下就靜下來了。
只剩下風的呼嘯聲，簷下燈籠在風裡搖晃，他們兩個的影子被縮短又拉長，不斷彼此交纏又分離。
山風把她耳邊的碎髮吹亂，她抬手攏了一下，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
“我哥情緒不太好，所以跟我聊了很長時間。”鬱溫握住江敬堯的手，開口時帶著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複雜情緒，“江敬堯，我哥差點只有我一個親人了。”
“他的仇家前段時間找上了我媽，製造了一場車禍。”
“我和我哥對她感情不深，她也不在乎我們兩個。但聽到她出事的訊息時我哥情緒波動也很大。”
“不只是因為我媽。”鬱溫抿了抿唇，聲音發緊，“他也怕下一個人會是我。”
山風似乎大了些，江敬堯過了很久才聽清自己的聲音：“他把你送到青市，送到外灘新區，給你帶有定位系統的耳釘，他早就在規避這個風險了。”
“我哥知道我待在你身邊會很安全，但有些事真正發生之後，人就會開始懷疑自己所有的安排。我媽出車禍對他衝擊力太大，他變得什麼都信不過，只信自己眼睛看得到的地方。”
鬱溫抬起眼看他。
到現在江敬堯才在她眼角看到一絲淚光。好像一眨眼就有眼淚掉下來。
這個場景就跟告別似的，眼前的鬱溫像是馬上就要被風吹散了。
“我哥哥動了帶我回北美的念頭。”鬱溫最終還是說了，“他沒明說，我自己聽出來的。”
江敬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縮。
山風從兩人之間吹過，他呼吸都慢了半拍：“……你怎麼想。”
“平時哥哥很尊重我的意願，但這件事兒上我不確定，如果他堅持，我就沒有辦法。”
多年來對她不聞不問的母親在她心裡早就算不上親人了，鬱決是她唯一的親人。當年鬱決為了早些庇護她放棄母親提供給他的安穩前程，到北美用七年時間走到如今地步，都不敢想象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
這麼多年鬱決向來說的少做的多，鬱溫不會那麼沒良心將他的要求棄之不顧。
能做的最多是讓這件事多一些迴旋的餘地，因為她也不想離開江敬堯，離開朋友們。
江敬堯看到了她眼底的掙扎，為難和捨不得。
鬱溫不想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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