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祺全神貫注地看著千緣照壁前虔誠的人們,忽然指著牆上的一行字給鬱溫看:“姐姐,你們也摸。”
鬱溫看過去,牆壁最上方刻著——
百世相逢皆有契,一牆撫字結良緣。
江敬堯抬手,指尖鬼使神差地落在角落裡一個行楷的“緣”上,這個寫法筆畫舒展,最後一捺拖的很長。
他手背骨節明顯,淡色青筋隱沒在手腕,一首定在那裡沒動。鬱溫思忖著覆上了他的手背,兩人指腹開始挪動,共同描摹著那個“緣”字。
從偏旁到主體,他們一點點攆過每一寸。
到最後那筆很長的捺時,鬱溫恍若聽到身後倉皇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身旁一個人擦著她過去,鬱溫扶住江敬堯站穩,他幾乎也是同一時間把她護住。
抬頭看,天色在幾息之間沉下去,濃墨般的黑雲壓下來,風向猛地改變,一股腥溼的土氣翻湧而來。
顧況幾人己經朝他們的方向過來。
江敬堯動作乾脆利落地把祺祺抱起來,另一隻手握緊鬱溫的手腕。
“趁剛變天趕緊下山,看著像暴雨,別在這躲雨了,以防雨停後有落石溜土風險。”梁峭一邊說一邊帶頭往廟口走。
然而雨點就是在這時砸下來的,越來越密集。
他們的腳步也越來越快。
離開寺廟前鬱溫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整個石壁被雨水澆透,那些“緣”字在雨幕裡模糊成一團暗金色的暈,盡數籠進了水裡。
然後她回過頭加快腳步跟上。
出來後襬他們面前的就是己經泥濘溼滑的坡道。
不敢想等雨停後這裡會被衝成什麼樣子。
“這天變得也太快了,剛還顯示九點才有雨,結果剛六點就被澆透了。”梁爾徹底淋溼了的頭髮紮上,扶著顧況的手臂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都注意點,別摔著。”逢雙提醒道。
她說完腳下便打滑了一下,及時拽住梁峭的揹包才沒摔倒。
梁峭不由分說拉住了她的手腕。
農家樂就在附近,不會走多長的泥路,所以他們都走得格外小心,避免摔倒受傷。
尤其是江敬堯,他讓鬱溫握住自己的手腕的同時竭力保持平衡,在自己抱著祺祺沒站穩的情況下鬱溫可以及時鬆手以防被連累摔倒。
而鬱溫比江敬堯還要更吃力些,鞋底在泥地裡沒有抓地力,踩在碎石上像是滑過冰面,每一步都發虛。
她儘量踩著路邊的草根走,但速度明顯跟不上前面的人。
雨勢更大了。能見度驟降,幾步之外就只剩下模糊的人影。前面的腳步聲和梁爾喊“快走”的聲音被雨幕裹得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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