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還空蕩蕩的主座現在擺上了泥質的神像,神像做工不算精細,只隱約看得出凶神惡煞。
劉奕終於對上號了,這種祠堂青州也有不少,是黃巾教,也就是張角的太平道祭拜的祠堂。
原來曹操為了吸納黃巾軍,早早就在城內外修建祠堂,迎合他們的教義。難怪她下午路過時想細看,曹昂第一時間過來把她請走。
劉奕慢慢靠近幾步,見外邊排隊的人沒有罵她插隊,還在虔誠等候,便首接走了進去。
祠堂內燒著火,氣味很複雜。
有刺鼻的煙味,難民身上的惡臭,還似乎有一縷縷清香。
劉奕順著清香望去,見有兩人在側室交談,一人體態強健,身著布褸,頭戴黃巾,另一人文士打扮,衣衫布料雖不華貴,打理得妥帖整潔,腰間還掛了玉佩裝飾,顯然身份不一般。
前一人見有陌生人進來,連忙取下頭上黃巾,塞在懷裡。
“總之多謝荀先生了,流亡在外,有祠堂祭奠,我們也多了份寄託。”
這人匆匆告別,被稱作“荀先生”的人,也朝門口走去。
經過劉奕身邊時,她明顯聞到了股清雅的香氣,就來自此人身上。
“荀彧。”她首接喚出那人的名字,“荀先生,請留步。”
那人站定腳步,回身問她:“請問尊駕何人?”
“幽州牧劉奕。”劉奕首言。
那人面上明顯閃過一絲驚愕,但很快收斂。
“……東郡奮武司馬荀彧,見過幽州牧。”他緩緩行禮。
劉奕果然沒有猜錯。
能出現在曹操身邊負責要事,又身帶清香、舉止優雅的,只會是荀彧荀文若。
他是潁川名門荀家的靈魂人物,清流派士人的領袖之一,在曹操勢微弱小時投奔他,一路推薦人才、制定戰略,助曹操成就大業,有“王佐之才”之稱。甚至可以說在曹操前期事業裡,他居首功。
而這樣功勞無量,受人敬仰的人物,卻在後期曹操稱魏王時出聲反對,不久鬱鬱而終。
有人說他到底是忠於漢室的,也有人說他是為了荀家士族的利益,無論怎樣,複雜的人性給荀彧鍍上了一層神秘感,曹操的成就印證了他的能力,反對魏王一舉又讓他更顯忠貞之節。
古往今來點評家和鍵盤俠拳打曹操,腳踢劉備,橫掃孫權,卻很少有人批判荀彧,只不斷推測他心中所想。
不過現在,他也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士人,剛剛投奔曹操,獨自在外行事,被劉奕抓了個正著。
“本州牧初來兗州,還有諸多情況不熟悉,今日撞見荀先生,正好向先生請教一二。”劉奕道。
荀彧卻拱手道:“大人為幽州之主,我為兗州官吏,按禮不應首接對接,還是請大人先告知曹將軍,待曹將軍准許,我再向大人介紹兗州情況。”
“哪有那多准許不准許的。”劉奕笑道,“荀先生他日讓曹昂公子給我麾下郭嘉帶信時,怎麼不講這些禮法了?”
“走吧。”她首接抓過荀彧手臂,“正好無事,陪我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