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甄昭就發現張遼說的沒毛病。
接觸下來,她感到荀攸是個沒什麼記憶點的人。
他的相貌平平,談吐樸素,衣著也不講究,不像他的叔父荀彧那般,以儒雅、薰香出名,在名士中也算隨和樸實的那一掛。
他交往不浮誇,進退有度,沒有因為甄昭是女子表現任何詫異、輕視或是格外關注,彷彿只是例行公事,沿路的安排也讓人挑不出什麼岔子,甚至主動考慮到紮營時給女兵和男兵劃分區域。
這次荀攸也沒有給甄昭送什麼美男子,也不知是發現這一招對劉奕的人沒用,還是旁的什麼原因。
但甄昭並沒有因為此人的樸實而放鬆,反而感到他樸實得近乎圓滑。
這在她過去的經歷中是沒有見過的。
無論是過去袁家的親族官員,還是劉奕麾下眾將,沒有誰給她完全天衣無縫的感覺。
但越是天衣無縫,就越像是在隱瞞些什麼。
傍晚甄昭反覆看了幾遍兗州的地圖,按捺不住去找了張遼。
張遼所領軍中和袁熙的部隊可以說是兩模兩樣。
張遼治軍嚴明,軍中幾乎從未出現打架鬥毆、上級隨意鞭笞下級發洩之事——這在袁熙軍中幾乎是家常便飯,到處都是痞子、流氓。所以當初即便是女扮男裝了,她也極少敢脫離袁熙單獨行動。
現在她感到舒適了許多,除了張遼治軍原因外,此行的三萬精兵中,女兵約得五分其一,一些是公孫珊去幷州前留下來的老兵,一些是近年正規募兵脫穎而出的精銳。
抬眼可見都是同伴,讓她不自覺感到無比安心。
“張將軍可有察覺我們在繞遠路?”甄昭把地圖指給張遼看,“若要打袁術,走東郡、東平國路程最近,而聽荀攸的意思,是讓我們繞行陳留和濟陰郡,多耗費兩倍有餘的時間。”
張遼聞言倒沒有表現出波瀾,只解釋道:“東平國有幾個對兗州來說頗為關鍵的城池,若佔了,能將兗州分割為兩半,他們不敢讓我們領兵接近,也情有可原。”
“你是覺得荀攸沒有問題?”甄昭首接問。
“也不是。”張遼答,“僅在路線這一點上,我認為沒有問題。”
“明白了。”
甄昭接納張遼的觀點,但她還是把所觀察所思考寫在信中傳給劉奕,希望可以得到她的見解。
這段時間她尚在懷疑中,等進入陳留郡範圍後,懷疑基本變為了確信。
大軍因春雨停滯了兩日,待雨停後,也遲遲沒有再出發的動向。
甄昭正要為此去找荀攸,對方卻主動尋到她。
“甄議掾,有件小事需知會您一聲。”荀攸和顏道,“春雨引得前路泥濘塌陷,軍中輜重車過不去,可能需要修繕數日,軍隊原地駐紮就好。”
言談之淡然,彷彿在說鄰居家走丟了一隻雞。
“小事?大軍停滯不前怎是小事?”甄昭皺眉,“修繕需要幾日?沒有旁的路可以繞行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