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上一任白骨夫人，替我打開了路
那具妖屍的枯骨手，終於攥住了鎖著自己的鐵鏈。
唐僧的經聲壓著它的神志，白小七那頭又拔松一枚命牌，地脈“轟”地一沉。就在這一沉裡，妖屍猛地發力，枯白的指節陷進鏈身，硬生生把那根釘了它三十年的鐵鏈，掰彎了一寸。
幽綠的眼窩裡，那點殘識越來越亮。
它轉過頭，空洞的眼眶對準了姜瓷。
姜瓷的骨釘猛地一燙。不是死氣的絞痛，是一種隔著三十年、隔著一模一樣命運的東西，順著兩人都被釘過的那處，接通了。
一個極輕、極啞的聲音，直接響在她識海里，不是從那具枯骨的口中，而是從骨釘的共鳴裡滲出來的。
——這一次......那些小妖......是他們自己選的嗎？
姜瓷怔住。
三十年前，這具妖屍也曾是白骨嶺的妖醫，也曾想護住一洞小妖，最後被釘死在泉眼。它臨到魂魄將散，問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活，也不是仇能不能報。
它問的是，這一次，那些被寫進賬裡的小妖，有沒有人問過他們願不願意。
姜瓷的喉嚨發緊。她想起白小七攥著符核鬆開手指的樣子，想起斷翅小妖推過來的黑石，想起滿洞的妖沒有一個轉身逃走。
“是。”她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極穩，“這一次，是他們自己選的。他們知道要付什麼代價，還是選了留下來查這本賬。”
識海里那個聲音，靜了一瞬。
然後，姜瓷“看”見了——不是用眼睛，是那點殘識把它最後殘存的東西，一股腦塞進了她的識海。
那是白骨嶺地脈的另一頭，一條被死氣和命牌層層遮住、從沒人走透過的路。
妖屍的枯骨手死死攥住鐵鏈，用盡最後一點殘識，朝著那條路的方向猛地一咬——
不是咬向別人。是咬斷了自己身上那根鏈子。
鏈子應聲崩裂。斷裂的那一瞬，連著它的死氣也炸開一道口子，地脈深處，一條通往巡命使本體的路，就這麼被它用自己的殘魂，硬生生撞開了。
“悟空！路開了！”姜瓷嘶聲喊，“跟著地脈那道裂口——它把我們送到巡命使本體那兒了！”
孫悟空一個縱身掠向裂口，姜瓷撐著藥箱跟上。裂口盡頭，是一處從未見過的地脈核心。
姜瓷終於第一次，看清了巡命使的真身。
那不是一個活物。
黑甲之下，沒有血肉，沒有神魂，只有一具由無數道命牌、符紋、死氣拼湊起來的空架子。它中心處懸著一枚不斷翻湧的黑色核團——姜瓷的藥箱一照，靈息監測瘋狂閃爍：那核團裡，全是從歷次失敗劫數中回收來的死氣，一層壓著一層，壓了不知多少年。
“它不是天庭派來辦案的官。”姜瓷盯著那核團，聲音發冷，“它就是一具規則拼出來的傀儡。天上把該死的人一筆筆勾了，它就照著賬動手，動完了把死氣收回來，攢成下一個它自己。它不是活的，它是這套規矩養出來的一隻手。”
孫悟空握棒的手一緊：“既是拼出來的，那就好辦。俺砸外殼，你拔那顆核心？”
“對。”姜瓷把縛骨針捏在指間，“外殼你砸，核團裡的死氣全連著地脈，你一棒下去死氣會炸，得我用針把它先封住再拔——你砸開一道縫就退，剩下的我來。”
“你這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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