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庭來人，要孫悟空親手打死我
黑氣還沒落地，先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黑甲，兜帽壓得很低，臉埋在陰影裡看不清模樣。姜瓷認得這身甲——殘魂記憶裡，審問原主、逼她交出七十二名單的，就是這個影子。
它懸在裂谷正上方，聲音毫無起伏，卻壓得四周的風都低了半分。
“白骨夫人，勾結妖邪，蠱惑取經人，破壞西行劫數。”
八戒往後縮了半步，沙僧的手悄悄按上了降妖杖。
孫悟空橫棒擋在姜瓷與唐僧之間，仰頭盯著那道黑影：“你是什麼來路？”
“巡命房，驗劫。”它抬手，掌心浮出一枚漆黑令牌，邊角刻著模糊的“西行清障”四字，“大聖奉旨西行，理應親手清除劫數障礙。此妖三次化形，三次騙取取經人憐憫，罪證俱在——今日，請大聖行刑。”
“偽造敕令，也敢掛天庭的名頭。”孫悟空冷笑，“這令牌哪個衙門發的，你說得出來？”
“大聖若不信，可自去問。”黑甲影子的聲音聽不出惱怒，“只是這一問一答，白骨嶺的命數，等不起。”
它一抬手。
姜瓷後背那根骨釘猛地一沉，像被人從遠處狠狠攥住了線頭，直接往骨髓深處拽。
這一次不是本能的飢餓，是有人在用力——她能感覺到，那是一股外來的意志，正生生撬開她剛剛壓回去的獸性，逼著她再往唐僧那邊撲。
“不。”姜瓷咬著牙，兩手撐住地面，指甲深深掐進石縫。
她太清楚這種失控的走向——四肢會先不聽使喚，然後是判斷力，最後連自己想不想動手，都由不得自己說話。
她不能等孫悟空再擋一次。這次巡命使鐵了心要她當眾傷人，棒擋得住外力，擋不住從她自己身體裡燒起來的這一把火。
姜瓷猛地反手，從自己小臂上生生掰下一截外露的白骨。
斷骨的截面像刀。她沒有猶豫，照著自己肩關節的縫隙狠狠紮了進去，又扎進另一側的膝彎。
劇痛炸開的瞬間，那股被點燃的狠勁猛地一頓。
不是壓下去了，是這具身體的關節被她自己釘死了——肩抬不起來，膝彎不下去，再想撲，也撲不動。
這是她當醫生時的老本事：卡死關節，總好過等它自己亂來。
只是這一次，釘的是自己。
白骨順著傷口一路往外爬，先是小臂，再是肩頭，最後爬上半邊臉頰。她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變得更像一具會動的骸骨。
“住手！”唐僧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她在傷害自己！”
“她是妖，傷不死。”黑甲影子淡淡道，“大聖，還等什麼？”
孫悟空盯著姜瓷那半張已經變成白骨的臉，握棒的手繃得發白。
他沒有抬棒。
“俺問你一句。”他轉頭看向那道黑影，聲音沉得像壓著雷，“你說她三次騙人，可俺老孫親眼看著，她三次都沒傷俺師父一根毛——反倒是這根釘子，一次比一次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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