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巡命使封嶺，第一刀先砍小妖
黑氣收勢離場沒多久，第一聲慘叫就從山下傳來。
不是巡命使的聲音——是洞裡的小妖。
姜瓷猛地想站起來，才發現自己四肢真被卡死了：肩抬不起來，膝彎不下去，方才為了壓住獸性釘進關節的白骨，此刻死死頂在骨縫裡，連挪動半步都疼得眼前發白。
“夫人！”
白小七不知何時從林子那頭鑽出來，一路跑得連羽毛都亂了。
“洞裡......洞裡好多小妖倒地上了！地氣一下子全變黑了！”
姜瓷咬牙，伸手去拔膝彎那截斷骨。指尖剛碰上去，疼得手一抖。
“別拔！”白小七想攔，卻不知道該怎麼攔，只能乾著急。
“拔慢了，人先沒了。”姜瓷咬著後槽牙，一寸一寸把那截白骨從關節縫裡抽出來，斷口處又滲出灰白的粉。她隨手扯下半片衣角，胡亂纏住傷口，勉強撐得住站立。
肩頭那截還沒拔，先撐著走。
孫悟空已經搶先幾步衝到崖邊，望著山下正在擴散的黑光鎖鏈，金箍棒重重砸在虛空裡，卻什麼也沒打到——那陣法根本不在眼前，是順著地脈鑽進了整座山體裡。
“這陣在哪兒，俺老孫把它砸了。”
“砸不得。”姜瓷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聲音發緊，“這封嶺符連著地脈，你這一棒下去，死氣會順著地脈先炸進小妖骨縫裡——你砸的是符，遭殃的是它們。”
孫悟空的棒尖僵在半空。
“那怎麼辦？”
“先救人。”姜瓷指向白小七，“帶我們回洞，能挪的先挪出死氣範圍，剩下的等我想辦法拆符。”
分診的念頭幾乎是本能地冒出來——先看誰還能自己挪，再看誰得靠人背，最後才輪到沒救的。她以前在急診分類時用的就是這套順序，此刻連藥箱都沒在手邊，腦子卻還是先按這個走。
趕到洞口時，眼前的場面比她想的更亂。幾隻小妖趴在地上打滾，骨縫裡往外滲著灰黑色的霧氣；還能站的幾個，正手忙腳亂往洞外拖那些已經站不起來的同伴，喊聲混著咳聲一片。
灰耳那條剛接好沒多久的腿又軟了下去，被兩隻小妖架著往外挪。
一行人往洞裡趕時，唐僧看見路邊石縫裡蜷著一隻斷了半條腿的小妖，正被黑氣一點點往骨頭縫裡鑽，疼得整個身子抖成一團。
唐僧愣了片刻，忽然停下腳步，雙手合十，低聲念起經文。
這不是往常那種驅邪的調子——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疼哭的孩子。
小妖的抽搭漸漸平緩了一點。
八戒站在旁邊，嘴裡還嘟囔著：“妖怪未必都無辜......”話沒說完，手已經先彎下去，把另一隻倒地的小妖拎了起來，往安全的方向送。
沙僧沉默地跟在最後，一手扶著一個走不動的小妖，腳步沒停。
姜瓷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算計忽然鬆了一下。
原本以為這一局只能靠她和悟空硬扛，此刻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唐僧、八戒、沙僧，都已經站進了這條戰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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