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藥箱提示，我救不了所有人
姜瓷繞開洞裡橫七豎八的雜物，摸到牆角那隻銀灰色箱子，拎到最亮的地方開啟。
肩頭那截沒拔的白骨硌得她一陣刺痛，她顧不上，先看箱蓋。
箱蓋彈開的第一行字，就壓得她心口一沉。
【檢測到大量靈息流失個體。】
【當前儲備：止血、固定、基礎靈材各三份。】
【建議：優先處理存活機率最高的三例。】
三份。
洞裡橫七豎八躺著的，遠不止三個。
她一個個查過去。能自己挪的，先往洞口外死氣邊緣轉；斷著骨頭、靈息還算穩的，得靠白骨泉吊命，可白骨泉在被封死的禁洞裡，眼下取不出；剩下幾個，靈息稀薄得快斷，若強行救，多半會觸發逆命代償——命是保下來了，賬卻又添一筆，且不一定擔得起。
她抬頭掃了一圈洞裡的傷勢分佈，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輕重緩急——這套順序她做急診時用了太多年，閉著眼都能排，只是從沒想過有一天要拿它來決定妖怪的生死。
灰耳被兩隻小妖架過來，那條剛接好沒多久的腿，此刻黑氣已經爬到了膝蓋以上。
“夫人，救救它！”白小七撲過去，聲音都劈了，“它替我們挖過符石，還幫我記過名冊......”
“我知道它做過什麼。”姜瓷蹲下去，手指按在灰耳的脈息上，沒有說“救”，也沒有說“不救”。
箱蓋上那“三份”，此刻比任何時候都刺眼——不是選誰更值得活，是選誰還有希望撐到下一步。她以前在急診分診時也做過這種判斷，只是那時面前躺著的是陌生人，此刻卻是叫得出名字、記得住臉的。
洞外傳來骨節相擊的咯咯聲，幾具骨傀順著死氣滲出的方向摸了過來。
孫悟空橫棒擋在洞口，一棒砸飛衝在最前的骨傀，脆響聲中碎骨四散。
“先顧你這頭。”他沒回頭，“外面俺盯著。”
姜瓷的手在灰耳脈息上頓了一下，指尖有些抖。
孫悟空沒催，也沒多問，只是又擋下一具撲上來的骨傀，棒風掃過洞口，替她把這點猶豫多留了幾息。
姜瓷藉著這幾息，重新定下心神。
“灰耳算一個，止血固定跟上。”她指向另外兩個靈息尚可爭一爭的，“這兩個也算。剩下的先轉到最裡側，離死氣遠一點，能拖多久是多久——不是放棄，是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唐僧，唸經穩魂，越靠裡越緊著念。”
“八戒，你力氣大，負責搬人。”
“沙僧，守著往裡的這條路，別讓骨傀摸進來。”
“白小七，把名字都記下來——誰在哪，傷到什麼份上，一個都不許漏。”
四人分頭動起來。白小七趴在石頭上，一筆一筆把名字往骨簡上刻，手抖得厲害，卻一個字沒寫錯。
灰耳的黑氣在繃帶壓住後，往上爬的速度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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