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這道傷，是它當年打的
姜瓷靠在孫悟空臂彎裡，緩了好一陣，才把那口氣喘勻。
半張臉森白，心口那道白線停在下半寸，沒再往上爬。縛骨針裂了一枚，攥在掌心，針身那道紋涼浸浸的。
白小七還扒著她胳膊掉眼淚，一遍遍摸自己胸口，確認那根線是真斷了。
她想歇。
哪怕就歇一炷香。
可她一睜眼，先看見的是窖底那處凹陷——分賬節點還在翻湧，死氣一縷縷往上淌，沒停。
她劃掉的，只是白小七那一行。
這鎮上還有幾百口人的名字，仍嵌在那張網裡，被一息一息地抽著。
歇不了。
姜瓷撐著孫悟空的手臂坐直，把藥箱重新擺到節點前。
“你這臉色，”孫悟空盯著她，眉頭擰著，“還接？”
“不接節點。”姜瓷搖頭，“主位那一下太傷，我一時不能再催骨釘。”
她翻開藥箱，把靈息監測探向那處凹陷。
“先看清楚這張網在這鎮上是怎麼連的——整鎮的賬互相頂著，我得找出它們怎麼個頂法，才能一筆一筆平掉，而不是像在白骨嶺那樣，救一個、壓一個。”
光屏亮起來，那些細小的死賬連成一張網，密密麻麻。
姜瓷一行行看下去，指尖在箱沿上點著，像在急診臺上排查一長串化驗單。
張家的頂著李家的，李家的又勻給街東頭三戶......賬與賬勾連的路數，她慢慢摸出個大概。
可摸到節點更深處，她的手指頓住了。
那裡有一段符紋。
不粗，藏在一堆賬線底下，氣息卻和旁的不一樣——旁的死賬都是“抽”“頂”“補”的走向，唯獨這一段，紋路是擰著的，像一道舊疤，早年結的痂。
就是這段。
她在第一次被彈出來之前，眼角掃過的，就是這一段。那點說不清的眼熟，此刻又浮上來。
姜瓷把靈息監測對準它，想讀透，光屏卻只閃了兩下，讀不出所以然。
“這段不對。”她低聲道，“跟別處的賬不是一個來路。可我讀不透。”
孫悟空本蹲在一旁，一直沒吭聲。聽她這麼說，他探過頭，一雙火眼金睛落到光屏那段擰著的符紋上。
金光一凝。
他的神色，忽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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