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以我這根釘子為鑰
姜瓷把裂了紋的縛骨針換下，從藥箱裡取出一枚完好的，捏在指間。
“怎麼闖，你先說清楚。”孫悟空守在她身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別又是到了當口才蹦出個‘拿自己當藥引子’的花樣。”
“不藏著。”姜瓷難得沒跟他嗆，一條條講給他聽，“我用骨釘當鑰匙，等於主動把它重新接回命簿的主位。接的那一下，主位的許可權會壓過這個節點，我就能進去劃白小七那行字。可代價有兩個——”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主位一啟用，命簿會當我是那個‘該死的白骨夫人’重新上線，往我身上倒灌主位的死氣。白骨化會加重，可能加重得很快。這一層，得你替我盯著——白骨化爬過我心口那道線之前，必須停下來。”
又一根手指。
“第二，我進去劃字的時候，神識全撲在賬上，護不住自己。這個節點比白骨嶺兇，反衝隨時會來。你的活兒，是我一旦被反噬拖住，立刻把我從骨釘這頭拽回來。”
“唐僧那邊呢？”
“他的經聲能替我穩住神識，別讓我在裡頭迷了路。”姜瓷看向窖頂——那一聲聲經文，此刻成了她最要緊的一根線，“他上頭穩著鎮民，也替我穩著魂。三個人，缺一個都不成。”
孫悟空沉默地聽完，把金箍棒往地上重重一插。
“說完了？”
“說完了。”
“那就開始。”他往她身後半步站定，一手虛虛託在她後背，正對著心口那道線的位置，“越過這兒，俺不管你劃到沒劃到，先拔鑰匙。”
姜瓷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藥箱上那行倒數——五日，十七個時辰。
她閉上眼，將神識重新沉入骨釘。
這一次，她沒有再走白骨嶺那套“借引子”的巧勁。她咬著牙，主動催動骨釘，將它徹底接回命簿的主位。
剎那間，一股冰冷刺骨的死氣順著骨釘猛灌進來。
命簿彷彿被驚動，一道蒼老而漠然的“認證”自極高處壓下——【主位：白骨夫人。上線。】
姜瓷悶哼一聲，白骨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後頸狂湧而上，半張臉、半邊脖頸，轉眼森白。孫悟空的手掌貼上她的後背，死死盯著那道正在逼近心口的白線。
“進去了！”姜瓷嘶聲道。
以“主位”的身份，她的神識這一次暢通無阻地壓進了節點。方才把她彈出來的那股更高許可權，此刻竟像是認出了主位的印，讓開了一條路。
節點內，那一行行死賬在她神識的威壓下微微顫動。
她徑直撲向最末端那行字。
【白小七。輔位。下一劫代償。】
姜瓷凝起神識，如同執筆，穩穩落在那行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