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想反向接賬，卻被彈了回來
唐僧的經聲從頭頂那座廟裡傳下來，一聲一聲，穩穩壓著還沒散盡的假神威。
姜瓷跪在窖底那處凹陷前，把藥箱擺開。
節點就在凹陷之下。翻湧的死氣裡，隱約能看見一行行細小的死賬在浮動——全是這鎮上被寫進去的人名，一筆筆互相頂著，像一張收緊的網。
“我先試著接進去。”姜瓷抽出縛骨針，捏在指間，低聲對孫悟空說，“借骨釘當引子，把神識順進命簿，找到白小七那行賬，反向劃掉。”
“跟白骨嶺一樣，你就有把握？”
“沒有。”她沒瞞他，“這節點收著一整鎮的賬，不比白骨嶺那具巡命使。是深是淺，進去才知道。你在旁邊看著——真出事，你知道該怎麼做。”
孫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頓，站到她身側：“記著呢。你要是被拖進去出不來，俺一棒把這節點連鍋端了，先把你撈回來。”
“不到萬不得已，別砸。”姜瓷提醒，“這節點連著滿鎮人的賬，砸了它，正連著賬的人會一起遭反噬。”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將神識順著脊骨那根骨釘，緩緩沉了進去。
一開始還算順。
死氣分開一條縫，她的神識順著白骨嶺那套熟路往裡探。
可越往裡，她越覺出這節點跟白骨嶺不是一個量級。白骨嶺是一具傀儡管著一嶺的妖，一筆一筆還算分明；這裡是整整一鎮的活人，賬與賬之間牽著細線，你頂著我、我壓著你——抽走一個人的命，那缺口立刻由旁邊幾筆勻著填上。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扯動一處，整張都在動。
那些浮動的死賬一行行從眼前掠過——張家老三、李家阿婆、賣豆腐的、看城門的......全是鎮上活生生的人。
她一路往深處，終於在賬目最末端，看見了那行熟悉的字。
【白小七。輔位。下一劫代償。】
它果然在這裡，和這鎮上的死賬，拴在同一根線上。
姜瓷凝起神識，像在白骨嶺那樣，試著從這行字的末端反向接入。
就在神識剛碰到那行字的一瞬——
她眼角忽然掃過節點深處一段符紋。
那紋路的走勢，說不上來的眼熟，像在極近的地方見過一次。可她來不及細想那是哪兒——
整個節點猛地一震。
一股遠比白骨嶺兇悍的力量，順著那行字反衝上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將她的神識往外一推。
“唔——”
姜瓷悶哼一聲，捏著縛骨針的手一抖，那枚針竟被反衝之力震得裂了道紋。她的神識被硬生生彈出節點，識海一陣劇烈翻攪，眼前發黑。
更糟的是骨釘。反衝之力順著骨釘倒灌回來，白骨化瞬間從她後頸爬上，半張臉又開始泛白，比在白骨嶺時來得更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