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瓷！”孫悟空一把扶住她搖晃的身子。
姜瓷咬著牙，沒急著說話，先在心裡飛快過了一遍自己的狀況——
白骨化爬到耳根底下，還沒漫過下頜；縛骨針裂了一枚，囊裡還剩幾枚；識海翻攪，神識沒散。
還撐得住。可這樣的反衝，再挨兩三次，她就未必兜得住了。
越是兇險，越要先算清自己手裡還剩多少——這是急診室裡練出來的。
緩過這口氣，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枚裂了紋的縛骨針，聲音發啞。
“接不進去。”
“怎麼回事？”
“這節點認的賬，比白骨嶺那具巡命使高。”姜瓷扶著膝蓋坐穩，找了個孫悟空能懂的說法，“就像一個小吏犯的錯，我能改；可這筆賬已經報到上頭、蓋了更大的印。我這點許可權，夠不著那個印。硬去撬，只會被震回來。”
孫悟空臉色一沉：“那這行字，就劃不掉了？”
“常規的法子，劃不掉。”姜瓷盯著那處仍在翻湧的節點，眼神卻沒退，“可它再高，也是這張網伸出來的一節。我剛被彈出來前，摸到那個更高許可權的邊了——它認“主位”的印。”
“主位？”
“對。”姜瓷緩緩抬手，按上自己的後頸——那根續命骨釘所在的地方，“這鎮上、白骨嶺、白小七，全是“輔位”“代償”這類低等的賬。可我這根骨釘，當初是被命簿標成“主位”釘進來的。主位的許可權，壓得過這個節點。”
孫悟空瞳孔一縮：“你是想......拿你自己這根釘子，當撬這節點的鑰匙？”
“輔位的賬，這節點說了算。”姜瓷望著他，聲音很穩，“可主位的印，它得讓路。”
窖頂，唐僧的經聲還在一聲聲傳下來。
藥箱上，白小七那行倒數又跳了一格——五日，十九個時辰。
姜瓷握緊那枚裂了紋的縛骨針，抬眼看向孫悟空。
“常規的路走不通，就走那條險的。”她頓了頓，“但拿骨釘當鑰匙，等於把我自己重新往“主位”那個死位上按一下。這一下有多險，你我都清楚。”
孫悟空盯著她，那雙火眼金睛裡翻著複雜的光。
半晌，他把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頓。
“按你在白骨嶺立的規矩來。”他聲音沉沉的，“你闖你的，俺守你的。骨釘要是把你往死位上拖，俺就把你往回拽——拽不動，俺就砸。”
姜瓷點頭。
臨了，她又往那節點深處看了一眼——方才那段莫名眼熟的符紋，還在死氣裡若隱若現。那點熟悉的感覺還壓在心底，只是眼下更要緊的事，先把它蓋了過去。
這條險路，她走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