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拆局靠的是這一路攢下的默契
主意定了，姜瓷反倒不慌了。
她靠在第六戶的門框上，半張森白的臉對著孫悟空、白小七，還有聞訊趕來的唐僧和八戒，把話壓得又快又清楚。
“它這局，是照著“我會去接賬”算的。我接一個，它記我一筆，記到我崩。”她喘了口氣，“可我不接了。我讓這七個人，在它那本冊子上，全都“死”一遍。”
八戒瞪眼：“死？你還嫌它們死得不夠快？”
“是賬面上死。”姜瓷搖頭，“你當年在天河經手過銷賬——一筆賬，只要標了“已銷”，是不是就沒人再去抽、再去追了？”
八戒愣了一下，豬臉上的神色慢慢變了：“......是。銷了的賬，不入下一輪盤點。死人，不用再收。”
“對。”姜瓷的眼睛亮著，“我救孫悟空、救白小七，用的都是這一手——不是從死線上硬拽，是讓那本賬“以為”人已經死了。賬一銷，抽命的線自己就斷，也不會記到我頭上。因為在賬上，他們不是我救的——是他們自己“死”了。”
孫悟空咧嘴：“俺就說你想起來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姜瓷話鋒一轉，臉色沉下來，“從前我做賬面死亡，糊弄的是白骨嶺那種末端傀儡，糙，好騙。這回盯著賬的，是收賬人。它會核。它一核，就能看出這七個人是真斷氣，還是裝的。”
屋裡靜了一瞬。
“所以，”姜瓷一個一個看過去，“這一回，我一個人做不成。”
她開始分派——像在手術檯前分工，誰扶頭、誰給藥、誰盯著監護儀。
“我來做賬面。七個人的死賬，我一筆一筆標“銷”，標得乾乾淨淨，讓收賬人挑不出破綻。這是最費神識的活，我盯著賬，就顧不上自己。”
她轉向孫悟空：“所以護法交給你。它一旦發覺不對、想動手掀我的賬，你把它擋在外頭——記著，別打它，纏住就行，別再給它添“襲擊收賬人”的由頭。”
孫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頓：“纏死它。”
“八戒。”姜瓷看向他，“你懂它核賬的路數。它核到哪一筆、下一步要翻哪裡，你替我盯著，提前喊。我好趕在它翻到之前，把那一筆做圓。”
八戒撓撓頭，到底應了：“......成。俺給你打前站。”
“最難的一環，”姜瓷的目光落到唐僧身上，聲音也軟了些，“在師父這兒。”
唐僧合十：“姜施主請講。”
“賬面死亡，是讓賬“以為”人死了。可做這一手的時候，人是真的懸在生死當口——魂魄會松，稍不留神，假死就成了真死。”姜瓷盯著他，“我要一次做七個。七條命的魂，得有人替我穩住，不許它們真的散。這世上能一口氣穩住七魂的經聲......只有師父的。”
唐僧沉默片刻，那雙一向溫吞的眼睛，第一次沒有半分猶疑。
“貧僧唸了半生的經，超度過無數亡魂。”他緩緩道，“今日，頭一回，是要把人從死門口，一個一個念回來。”
他盤膝坐下，閉目，掌心結印。
“姜施主，動手吧。老衲的經聲在，一個魂，都不會丟。”
姜瓷最後看了一眼白小七：“你記。記下每一筆賬我是怎麼銷的——從頭到尾，一個字都別落。這不光是記給我們看。”她頓了頓，“往後跟它算總賬，靠的就是你這本冊子。”
白小七用力點頭，攥緊了骨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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