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那份名單，原來是這麼定的
<h1><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觀音的投影，第三次落下。</h1><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這一次，姜瓷沒有等她開口。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在我給答覆之前。”她說，“我要看一樣東西。”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施主請說。”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那份“可救名單”。”姜瓷的聲音很穩，“誰定的？依據什麼定？”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觀音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裡有一種姜瓷讀得懂的東西——不是不知道怎麼答，是在斟酌怎麼答才不至於把自己也繞進去。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名單，”觀音終於開口，“依取經劫難總賬而定。八十一難，每一難牽動的人與事，皆記在案。凡助劫難成立、不阻大局者，列入可救；凡阻礙劫難、動搖取經根本者——”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不列。”姜瓷替她說完。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不完全是不列。”觀音糾正，“是需另行核驗，視情形而定。”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另行核驗。”姜瓷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那個孩子——落梅鎮那七戶人——白骨嶺那四十七個小妖——他們上不上這份名單？”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觀音答得很快：“他們與八十一難無關，不牽動大局，本可列入可救。施主此前所救，若歸入醫官職權之下，皆屬正當。”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那我再問一句。”姜瓷盯著投影，“如果有一天，有個人擋了取經的路——哪怕他做的事，從我這個醫生的角度看，完全正當，完全該救——只因為他“動搖了大局”，他就不在名單上了？”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觀音沒有立刻回答。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我再問得直白一點。”姜瓷的聲音沉下去，“如果唐僧師父，因為一次救人，“耽誤”了取經的進度——他算不算“動搖大局”？他算不算，從此以後，我不能再救他？”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投影靜了很久。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這......不會發生。”觀音說。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你沒答我的問題。”姜瓷不退，“你只是說“不會發生”，沒說“不算”。”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火光映在姜瓷半具白骨的臉上，冷得像刀。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這就是我要的答案。”她說，“名單不是按“誰該活”定的。是按“誰礙事”定的。礙事的，不管多正當、多無辜，隨時能被劃出去。”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這不是慈悲的邊界。”她一字一頓，“這是權力的邊界。”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觀音的投影，那尊白衣第一次微微動了一下。不是惱怒，是一種被人當面戳破了什麼、又不肯承認的僵硬。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施主把話說得太重。”她說，“這世間的規矩，本就是權衡出來的，不是天生完美的。我給施主的，是在這套不完美的規矩裡，能救最多人的一條路。”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施主拒絕，是拒絕了一條路。可施主的路——”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我的路，”姜瓷打斷她，“是不替任何人定“誰礙事”。”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我這一路救的人——落梅鎮的、白骨嶺的、今天那個孩子——沒有一個是我先問過“他礙不礙事”才決定救的。我只問了一件事：能不能救。”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你的名單，是先問“礙不礙事”，再決定救不救。”
<span style=“white-space: pre-wrap;”>“這就是我們倆，永遠談不到一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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