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三十里外柳樹村的人。聽阿柳姐說了你的事。我娘病了很多年,大夫都說沒救,說是命裡該有這個劫。我一直信了。
現在我不信了。
我娘現在還病著。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救她。但我想先問一句——
我孃的命,是不是也被寫進了什麼賬裡?
如果是,我想知道,能不能改。】
姜瓷盯著這段話,看了很久。
她把骨簡遞給孫悟空,孫悟空看完,又遞給唐僧。
一圈傳完,誰都沒說話。
“要去嗎?”白小七小聲問。
姜瓷抬起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這條網,才剛織出第一根線,就已經有人,順著這根線,主動問出了那句她這一路,問了千百遍的話——
我的命,能不能自己說話。
“去。”她說,“當然去。”
她合上藥箱,望向西邊——那裡,是流沙河之後的路,是司命閣藏得更深的地方,也是無數個像柳樹村這樣、連名字都從未被記住的地方。
判官走之前說過一句話——它不會是最後一個來阻攔的。
姜瓷想,隨它來。
這一路,網每多結一個節點,她就多一個不孤單的理由。
馬車重新啟程。
身後,白骨嶺的燈火,第一次在夜裡亮得像一座真正的、有人煙的據點,而不是一個吃人的傳說。
前方,還有無數個“柳樹村”,還有那本,藏在更高處、始終沒被翻開的大賬。
姜瓷靠在車裡,閉上眼,聽著車輪碾過夜路的聲音。
這一單元,沒有一個人真的“贏”了誰。判官逃了,觀音沒再現身,那隻最高處的手,依舊看不見影子。
但她知道,這不是原地打轉。
因為今天,多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輕人,替他病重的母親,主動寫下了那句問話。
這,才是真正的勝負——不在誰的拳頭更硬,在有多少人,開始敢問那句“憑什麼”。
第二單元,收編與圍剿,到此為止。
下一程,她要往那本大賬藏得最深的地方,接著走。








